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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
溫暖是被陽光叫醒的。
窗簾沒有拉嚴實,一條窄窄的光線從縫隙裡鑽進來,正好落在她的眼睛上。她眯著眼睛醒過來,看到那一線金色的光橫在枕頭旁邊,像是誰用筆在空氣裡畫了一道線。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光線,指尖觸到的只有空氣,但那種暖意是真的。
溫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看了看手機——上午九點四十一分。沒有未讀訊息,沒有未接來電,手機螢幕乾乾淨淨的,像一面小小的鏡子,映出她睡眼惺忪的臉。
她坐起來,把被子疊好,穿著拖鞋走進洗手間。
刷牙,洗臉,梳頭。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和昨天沒什麼不同,但溫暖總覺得今天有什麼地方不太一樣。她說不上來是哪裡,也許是光線,也許是心情,也許只是因為今天的日曆上寫著“除夕”兩個字。
洗漱完,溫暖走進廚房,給自己煮了一壺紅茶。
茶在爐子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她站在落地窗前,把紗簾整個拉了起來。今天陽光出奇地好,冬季特有的那種清澈透亮的光線,沒有絲毫遮擋地傾瀉進來,把整個客廳照得亮堂堂的。
銀柳插在花瓶裡,紅彤彤的枝條在陽光下泛著光澤,像是被鍍了一層薄薄的金粉。花架上的龜背竹也被照得綠油油的,葉片上的紋路清晰可見。
溫暖把茶杯放到小圓桌上,坐到那把天鵝絨椅子裡,腿上搭著羊毛毯。
白天就這樣開始了。
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她開啟電腦,寫了今天的更新。發出去之後,讀者群裡照例熱鬧了一陣,有人在喊“大大新年快樂”,有人在討論劇情。溫暖沒有在群裡說話,只是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機放到一邊。
她又處理了幾封郵件,回覆了幾個問題,和編輯林晴確認了節後的工作安排。一切都和平時一樣,平淡的、按部就班的,像每一個普通的日子。
如果不是窗外偶爾傳來的鞭炮聲,溫暖幾乎要忘記今天是除夕了。
下午的時候,她開始準備年夜飯。
冰箱裡的食材已經囤了一週多了,塞得滿滿當當的。溫暖開啟冰箱門,冷氣和白光一起湧出來,照在她臉上。她一樣一樣地看過去——速凍的餃子、鱸魚、排骨、蔬菜、雞蛋、牛奶、水果——每一樣都在它們該在的位置上。
她拿出那條鱸魚,放在水槽裡解凍。
然後拿出排骨,焯水,放進砂鍋裡燉上。排骨湯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熱氣氤氳在廚房的空氣裡,帶著肉的香味和姜的辛辣。溫暖站在灶臺前,看著那鍋湯慢慢變得濃白,動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傍晚六點,當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城市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的時候,溫暖的年夜飯做好了。
清蒸鱸魚,紅燒排骨,蒜蓉西蘭花,還有一碟她下午現包的餃子——韭菜雞蛋餡的。
菜不多,但擺在那張小圓桌上,顯得滿滿當當的。
溫暖把菜端上桌,擺好碗筷,倒了一杯溫水,然後在桌前坐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