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
不是那種倉促的、慌亂的、落荒而逃式的告別。而是一種安靜的、從容的、像是一場儀式一樣鄭重的告別。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她在對什麼人說“再見”——不是對直播間裡的這幾萬人說,而是對這段日子說,對這個她嘗試過、努力過、最終決定放手的嘗試說。
直播間裡的眾人依舊沒有人聽過這首曲子。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曲子中的那種告別之意。
琴聲像一條寬闊的河流,不急不慢地流淌著,經過每一個聽者的耳邊,經過他們的心臟,經過他們或許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內心深處某個柔軟的、渴望被觸碰的角落。它不要求你懂音律,不要求你有任何專業知識,它只是在那裡,用最古老、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你——有些事情要結束了。
溫暖的手指在琴絃上游走,不快不慢,每一個音符都清晰而飽滿。她的眼睛半闔著,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臉上的表情平靜得近乎透明。
觀看人數在這個時間裡,突破了十萬。
十萬三千,十萬五千,十萬八千。
彈幕已經沒有人發了。或者說,發了的人也看不到自己的彈幕,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雙手上,都在那琴聲裡,都在那種安靜的、溫柔的、讓人想要落淚的告別之意中。那些幾分鐘前還在催促、不滿、質疑的聲音,此刻全部消失了,被琴聲壓了下去,被那種平靜的力量震住了。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直播間裡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然後彈幕爆了。
“我哭了。”
“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
“好難過 不知道為什麼好難過”
“我感覺很奇怪 怎麼說呢 好像是一次安靜的告別”
“主播你要去哪裡?”
“主播 主播 不要走好不好”
“我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曲子”
“再來一首吧 求你了”
“主播 你要幹什麼”
彈幕像決堤的水一樣湧出來,禮物更是鋪天蓋地,特效把整個螢幕炸成了五顏六色的花海。火箭、城堡、嘉年華——那些溫暖甚至叫不出名字的昂貴禮物一個接一個地在螢幕上炸開,像是有人在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訴她——“我們聽到了,我們很喜歡,請你留下來。”
溫暖看著那些彈幕和禮物,眼眶有些酸,可溫暖知道,無論這些人此刻多麼喜歡她的琴聲,無論多少人挽留,她都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了。這個直播間已經不是她自己的了。如今的它已經變成了一個舞臺,一個需要她表演、需要她滿足期待、需要她不斷回應那些“再來一首”的地方。可她不是演員,也不是表演者,她只是一個想要安靜地待著的、膽小的人。
她伸出手,在螢幕上慢慢地打了一行字。
“新年快樂。謝謝大家這幾天的關注。直播間以後不會再開了,祝大家平安。”
她看著那行字,確認了一遍,然後點了傳送。
彈幕爆炸了。
“什麼???”
“不開了???”
”???啊麼什為“
”播主啊要不“
”了播不就麼怎播主,來起火剛才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