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器閣開張已有半月,門可羅雀。
北邙的風雪似乎能凍結一切,包括修士的腳步與好奇心。寬敞的鋪面內,地火法陣無聲地運轉著,驅散了足以令凡人骨裂的嚴寒,卻驅不散丹器閣那份冷清。
司馬衝正無聊的擦拭著法器區的一塊招牌,招牌標註著:“承接各類法器符陣增幅。”
司馬衝本是個沉穩的青年,他將一塊獸皮反覆擦了三遍,終於忍不住低聲對陳繁星說道:“陳兄,你說……咱們這生意做得起來麼?這都半個月了,進店的除了風雪,活物就只有你我二人了。”
正在擦拭另一塊寫著:“定製精煉丹藥,可祛除駁雜丹毒,效力提升兩成,需自帶丹方與五份材料。”招牌的陳繁星比他機靈些,壓低了聲音回道:“東家自有計較。你看那三位前輩,成日里在後院閉關,氣定神閒,像是缺寒髓石的樣子麼?”
可話雖如此,二人眼中還是不免流露出幾分憂慮。若不是每日都有固定的寒髓石作為酬勞,他們真要以為這鋪子開著只是為了好玩。
就在此時,店鋪門口的隔絕陣泛起瑩瑩波紋,光幕如水波般向兩側退開,一名身披白色裘衣,身形魁梧的中年修士緩步而入,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修為在築基後期。
那修士環顧一圈空蕩的店鋪,眉頭微皺,目光最後落在司馬衝身前的招牌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見狀司馬衝連忙起身迎了上去:“前輩有何需要?”
“你們這兒能修補法器?”魁梧修士略一頓,目光落在司馬衝身上。
司馬衝正色道:“回前輩,本店雖以售丹售器為主,但也承修法器,只是需看損毀情形來定所需工費。”
魁梧修士眼中閃過喜色,當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冰藍色小盾。只見小盾上佈滿裂紋,盾面靈光暗淡,核心處有一指頭大小的破洞,絲絲寒氣正從中逸散。他小心翼翼地將盾放在櫃檯上。
“此乃二階上品法器‘玄冰盾’,前些日與一頭三階冰魄蠍纏鬥,被其尾針所破。我找過城西的‘霜金閣’,他們說此盾核心陣紋已毀,修復不易,即便修好,威能也十不存一,索性勸我重煉一件。”魁梧修士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
“前輩稍待。”司馬衝沒有直接回絕,當即激發腰間傳訊符。
片刻後,接到司馬衝傳訊的李長風自後院走出。
他依舊是一身樸素的玄色長袍,氣息沉凝如山,金丹初期的修為並未外放,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他來到櫃檯前,目光落在玄冰盾上,凝神以神識細探,靜靜感知玄冰盾內陣紋的殘損與靈氣的潰散。
魁梧修士見走出來的是一位金丹真人,神色一肅,拱手道:“見過前輩。”
李長風微微頷首,伸出兩根手指,指尖縈繞著一縷極淡的金色火焰,輕輕點在玄冰盾的破損處。一絲極細微的“滋滋”聲響起,盾牌上的寒氣竟被那縷火焰瞬間驅散。
“霜金閣說的沒錯,此盾核心的‘冰魄陣紋’已然崩碎,靈性流失了七成。若是強行修補,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擋不住同階修士的全力一擊。”李長風收回手指,淡淡說道。
聞言魁梧修士臉上的希望之色頓時黯淡下去,嘆了口氣:“果然如此…這玄冰盾跟了我二十多年,實在不捨。多謝前輩指點。”他說著,便要將玄冰盾收回。
“不過…”李長風話鋒一轉,“尋常的修補之法自然不行,但我這裡,卻有另一種法子。”
魁梧修士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李長風。
“此盾材質乃是上好的‘千年寒鐵’,器胚不錯。我可以為你抹掉原有的冰魄陣紋,重新在核心處為你嵌入一道‘玄龜陣紋’。”李長風看著那面盾牌,眼中是煉器師獨有的光芒,“如此一來,此盾非但能恢復如初,防禦力比之先前還要強上三成。而且,只要你靈力足夠,還能激發玄龜陣紋,形成一道玄龜虛影,額外抵擋一次致命攻擊。”
魁梧修士聽得目瞪口呆,給法器裡嵌入陣紋?這在北邙冰原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奇談。他結結巴巴地問道:“前…前輩,此話當真?”
“丹器閣不做虛言。”
不過,李長風話鋒一轉道:“修復加增幅,五百枚寒髓石。三日後來取。若是效果不符,丹器閣分文不取。”
五百枚寒髓石,幾乎相當於一件全新的二階上品法器價格。魁梧修士臉上閃過一絲肉痛,但一想到那“玄龜虛影”的防禦神通,他咬了咬牙:“好!就依前輩所言!晚輩蒙拓,三日後再來叨擾!”
他留下玄冰盾和兩百寒髓石的定金,鄭重地行了一禮,方才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