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光陰,於修士閉關參悟功法不過是彈指即逝。
丹器閣後院深處的靜室之內,韋多寶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面前,散落著數十塊靈光黯淡的金屬殘片,以及一堆已經化為齏粉的靈石和寒髓石。這些,都是他這數月來參悟韓家傀儡術時,煉製失敗的廢品。
韓不凡給的玉簡博大精深,尤其是其中關於“魂引”的秘法,更是與南疆的煉魂之術有異曲同工之妙,卻又多了一份精巧與控制。韋多寶並未急於求成,去復刻那枚精妙絕倫的二階神機核,此等比較高階的法門不僅需要基礎支撐,更需要水磨工夫和海量的珍稀材料。
他眼下的目的很明確——先製造出能繪製一到二階符籙的低階傀儡。
前世作為一名頂尖的晶片設計師,韋多寶本就對程式類邏輯有獨特的理解,這數月的消耗,讓他對韓家的傀儡煉製之法有了初步的認知,雖還遠談不上精通,但想來製作一階二階的傀儡,已是綽綽有餘。
理論終究是紙上談兵,一念及此,韋多寶緩緩起身,走出修煉靜室。一股冰冷的空氣混雜著地火的燥熱氣息撲面而來。他便徑直走向另一間被陣法籠罩的煉器室。
煉器室內,地火翻湧,李長風自得到韓家傀儡術玉簡後便迫不及待的在此一邊參悟一邊嘗試煉製。此刻李長風正盤膝坐於一尊半人高的金屬骨架前。雙目緊閉,神識探入骨架之內,似乎在推演著什麼。那骨架的關節處,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微小符文,比丹器閣之前生產的靈紋骨蛛複雜很多。
見此,韋多寶沒有打擾,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一炷香後,李長風長舒一口氣,睜開雙眼,帶著一絲明悟的興奮。
“韋道友,你出關了。”李長風見到韋多寶,連忙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韓家的傀儡術,參悟得如何了?”韋多寶問道。
李長風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這傀儡術實在精妙,尤其是關節處的傳動符陣,與咱們的靈械思路截然不同。靈械是外力驅動,而這傀儡,似乎更講究一個‘內生’,我參悟了數月,也只勉強煉製出這具骨架,離讓它自行活動,還差得遠。”
韋多寶點了點頭,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李長風精於煉器,於陣法一道雖有涉獵,但韓家的傀儡術,核心在於符文邏輯與能量傳導的高度整合,這要求研習者必須具備嚴密的邏輯推演能力。而李長風一身所學,盡在器物鍛造上,於邏輯推演卻多有欠缺,面對這般將邏輯推演到極致的法門,自然會一時難以窺其門徑,但這也正是韋多寶的長處。
“無妨,你只要煉製出傀儡軀體即可,核心,由我來完成。”韋多寶說著,從儲物戒中取出韓家交給他的煉製低階傀儡軀體的材料。
接下來的十數日,韋多寶和李長風二人便一同紮根在這間煉器室之中。
韋多寶以《微觀法瞳》解析韓家的一階傀儡核心陣圖,將其拆解為一個個更基礎的符文。李長風則負責將這些符文,以最精湛的煉器手法,銘刻到傀儡的骨骼與關節之中。
一個負責“設計”,一個負責“施工”,二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很快,五具與之前那尊別無二致的金屬骨架,便整齊地排列在煉器室中央。它們的關節靈活,骨骼上靈光流轉,只差最後一步——注入“魂引”,賦予其“生命”。
這一日,韋多寶屏退了李長風,獨自留在煉器室中,之所以屏退李長風並非是怕李長風窺此魂引之術,而是此等封魂之術有傷天和,韋多寶不願李長風沾染上此等因果。隨著李長風離去,韋多寶便揮手佈下數重隔絕禁制,隨後自儲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幡旗,正是當初從血煞門修士手中繳獲的二階上品法器——噬魂幡。
此幡主魂被紫霄神雷符重創後,便靈性大失,淪為一件普通的魂道法器。但其內,依舊禁錮著數百個修士殘魂。這些殘魂雖然虛弱,但比起凡人魂魄,卻多了一份不甘與戾氣,正是充當傀儡“魂引”的最佳材料。
韋多寶盤膝坐下,神識探入噬魂幡中。幡內一片灰濛濛的空間,數百道虛幻的人影漫無目的地飄蕩著,散發著混亂與怨念。
見此,韋多寶神識化作一張無形大網,直接罩向其中五道看起來最為凝實、怨氣最重的魂體。那五道魂體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發出無聲的嘶吼,瘋狂地衝撞著神識大網。
韋多寶冷哼一聲,識海中那尊金剛法相金光一閃,一股浩然正大的威壓降臨。五道魂體如遭雷擊,瞬間萎靡下來,被神識大網牢牢捆住。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五道魂體從噬魂幡中拖拽而出,然後依照韓家玉簡中的“封魂之法”,以自身精血為引,在空中快速的繪製出一枚枚血色的符文。符文成型剎那,便化作五道血色鎖鏈,分別纏繞住五道魂體,不消片刻,這五道魂體的凶煞之氣便被精血刻畫的符文徹底煉化,而後隨著韋多寶的牽引,分別沒入了五具金屬傀儡的胸口核心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