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多寶走出丹器閣,獨自一人,向城北走去。
他步履不快,彷彿是用腳步丈量著這座冰雪之城的脈絡。
一個時辰後,他離開了大雪輪城的北門,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風雪之中。
又過了半個時辰,他抵達了一處被群山環抱的幽靜山谷。韋多寶在谷口站定,對著空無一人的山谷拱手行了一禮。
“丹器閣韋多寶,前來拜會韓前輩。”
聲音在風雪中傳出不遠,便被吞噬。
山谷內寂靜無聲,只有風雪的呼嘯。
約莫一炷香後,前方的霧氣忽然向兩邊分開,一條由青石鋪就的小徑顯現出來。上次那名身穿淡綠長裙、身段婀娜的年輕女修,提著一盞燈籠,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小徑盡頭。
“家主有請,前輩請隨我來。”
韋多寶朝女修拱了拱手,這才邁步走入谷中。
山谷內的道路由平整的青石板鋪就,道路兩旁,每隔十丈,便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狀的造物。有些是模仿飛鳥走獸形態的傀儡,一動不動地趴在雪地裡。有些則是半人高的人偶,手裡拿著掃帚、鋤頭之類的工具,保持著勞作的姿態。
韋多寶目不斜視,跟隨著女修沿著青石路一直向裡走,穿過幾條迴廊後,不多時,便來到一處寬闊的石室。
石室內的景象與金剛寺的莊嚴截然不同,這裡更像是一個凡間頂尖工匠的打鐵作坊。四周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大小不一的金屬部件。數十張巨大的石桌上,凌亂地擺放著圖紙、工具,以及一具具被拆解開來的傀儡殘骸。
在石室的最深處,一個佝僂的身影正趴在一張石桌前,一手拿著一支細如牛毛的刻刀,另一手則扶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金屬狀圓球,全神貫注地在上面刻畫著什麼。
正是韓家家主,韓不凡。
那女修將韋多寶引至此處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韓不凡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韋多寶也沒有開口打擾對方,只是靜靜地站在十丈開外,看著對方工作。他的目光掃過那顆金屬圓球,正是他曾獲得過的那枚“神機核”。只是韓不凡手中的這顆,其上的符文紋路似乎要更為複雜精妙。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石室內只有韓不凡手中刻刀劃過金屬發出的細微“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韓不凡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刻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小心翼翼地將那顆神機核放入一個玉盒中,蓋上蓋子,這才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渾濁而平靜,落在韋多寶身上。
“韋道友,稀客。”
“冒昧來訪,打擾韓前輩了。”韋多寶拱手道。
韓不凡擺了擺手,指了指旁邊一張還算乾淨的石凳。“坐。老夫這地方簡陋,沒什麼好招待的。”
韋多寶依言坐下。
“無事不登三寶殿。”韓不凡直截了當地開口,“韋道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