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他預想的時間,已經晚了足足半刻鐘。外圍那些金丹修士,究竟在做什麼?
韋多寶神識掃過盆地,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的冰屍,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並非因為單純的法力急劇消耗,更多的是源於這種超出掌控的變數。
......
殊不知此時盆地之外,另一片戰場,慘烈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趙前輩!頂住!”
石罡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青黑色的紋路已經黯淡無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從他左肩一直劃到腰腹,黑色的屍煞之氣如活物般在傷口處蠕動,阻止著肉身的癒合。
趙無極面色凝重如鐵。他雖是金丹後期體修,但由於先前帶隊前來探查之時,亦受了傷還未痊癒。此刻冰屍破冰而出,他不僅要護住自己所負責的陣位,亦要分心協同相鄰的石罡。
他們負責的,是“千佛鎮獄大陣”的西北角,兩個看似壓力不大的陣位。可事實是,自那聲嬰啼響起後,從他們正前方的冰川裂隙中湧出的冰屍,數量是吳道明預估的三倍以上。
“他孃的!”趙無極低聲咒罵了一句。
“雙文山那老匹夫在搞什麼鬼!東南角的壓力最小,為何大陣遲遲無法連貫?!”
他們並非不想啟用陣法,而是根本做不到。大陣的啟動,需要所有陣位同時催動陣旗,引動地脈之力,才能彼此勾連,形成完整的佛光天幕。但此刻,東南方向的陣位波動始終斷斷續續,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讓整個大陣都處於癱瘓狀態。
石罡一拳將一具築基期屍傀的頭顱打爆,飛濺的冰屑颳得他臉頰生疼。他與趙無極遙遙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決然。
他們很清楚,一旦防線被破,這些冰屍衝入陣中,位於最核心的韋多寶將第一個承受所有壓力。
“趙前輩,準備用那個吧。”石罡沉聲道,從懷中摸出了那枚溫潤的玉符。
趙無極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化為堅定。這枚小挪移符,是韋多寶贈予的保命之物,價值連城,用在這裡,實在太過奢侈。但若韋多寶隕落在冰葬幽谷中,他們也未必能活。
“再撐三十息,若是大陣再不啟動……”趙無極話未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
大陣東南角。
雙文山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他與靈玉書所負責的東南角的兩個陣位,壓力確實是所有區域中最小的。只有零星幾具築基期屍傀在遠處遊蕩,根本無法靠近他們所負責陣位前十丈。
二人身前各懸浮著一面金色的陣旗,只需要將法力全力灌注,便能與其他陣位的靈光遙相呼應。
但他們並未沒有。
他們只是維持著最低限度的法力輸出,讓那陣旗上的佛光若隱若現,一副力有不逮的模樣。
“南疆野修,莫怪本座,怪就怪你丹器閣崛起太快,擋了太多人的路。死在這冰葬幽谷,為你我,為大雪輪城的安寧,都是一件好事。”
“只是金剛寺和功德堂那邊?”靈玉書不無擔憂的問道。
雙文山瞥了一眼靈玉書淡淡道,“金剛寺那邊,想必也不會為了一個死人,來問責我們霜、靈兩家。”
他算得很清楚。只要拖延下去,韋多寶必死無疑。屆時,丹器閣群龍無首,趙家失了依仗,整個大雪輪城的格局,將重回他們熟悉的軌道。
就在他心中盤算之際,異變陡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