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雪輪城兩大頂尖家族如此,吳道明滿意地點了點頭,最後將目光投向韋多寶:“韋長老,你意下如何?”
韋多寶略一沉吟,這骸骨長城的危機,對丹器閣而言,或許並非全然是壞事。
危機之中,必有機遇。
如今骸骨長城那些變異的妖獸,其身上沾染了煞氣與北邙獨有的寒氣,血肉骨骼都是前所未見的煉器、煉丹材料。李長風若能借此煉製出剋制性的法器,丹器閣的技術壁壘將再次提高。秦越若能從其血肉中提煉出新的丹方,其丹道亦可再上一層樓。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
此番親赴骸骨長城,於骸骨長城之中斬殺高階變異妖獸,不僅能磨礪自身道法神通,更能收集到足夠祭煉水行符寶的陰寒材料。
鎮守冰葬幽谷三年,他雖收集了不少玄冥真水,但其品質,距離祭煉本命法寶的要求,終究還差了一籌。
或許,那些變異的妖獸的妖丹,或者骸骨長城下鎮壓的某些未知之物,能補上這最後的缺環。
思及此處,韋多寶心中已有了計較。
“丹器閣自當盡力。”韋多寶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功德堂每一個角落。
此言一齣,堂上不少金丹修士都露出了些許異色。畢竟,丹器閣崛起雖快,根基卻淺,只有韋、李、秦三位金丹,比起霜、靈、趙、石這等盤踞北邙數百年乃至千年的家族,實力差距不可以道里計。
雙啟山與靈鍾玉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以為然且不屑。
韋多寶並未理會旁人的目光,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只是,丹器閣如今承蒙金剛寺與功德堂所託,每月需供給金剛寺大批二階符紙,以作日常消耗及戰備之用。此乃維繫北邙安穩之基,斷不可一日無供。”
吳道明聞言,眉頭微蹙,點了點頭。此事他自然知曉,數年來,丹器閣供應的符紙,品質上乘,價格公道,早已成為金剛寺不可或缺的戰略物資。尤其是在戰事吃緊的當下,符紙的消耗更是與日俱增。
“是以,我丹器閣,須有一人留守主持符紙的生產。”韋多寶看向吳道明,神色平靜,“秦越,秦道友,於此道最為精通。此番馳援骸骨長城,丹器閣便讓他留守大雪輪城,以確保後方符紙供應無虞。我則與李道友同赴骸骨長城,聽候長老差遣。”
這番話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說是將金剛寺的利益擺在了首位。
“韋長老深明大義,老衲佩服。”吳道明臉上的疲憊之色稍緩,“此事合情合理,自當如此。有秦道友坐鎮後方,我等在前線也能少一分後顧之憂。”
“多謝長老體諒。”韋多寶微微頷首。
“哼,韋長老真是精於算計。”一個不陰不陽的語調響起,正是霜家的雙啟山,“旁人都恨不得傾巢而出,為北邙搏命,你丹器閣倒好,只出兩人,還把一個煉丹的寶貝疙瘩藏在後方安穩享福。”
靈丹坊的靈鍾玉也掩嘴輕笑:“雙道友此言差矣,韋長老這叫顧全大局。畢竟,比起去前線打生打死,還是在後方賣符紙更安穩些,不是麼?”
趙無極與石罡二人聞言,就待出言呵斥這兩個出言不遜之徒,他們受過韋多寶的恩惠,更深知丹器閣的符紙對戰局的重要性,自然不會讓二人如此陰陽怪氣的埋汰韋多寶。
韋多寶抬手止住趙無極與石罡,對雙,靈二人的言語恍若未聞,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吳道明臉色一沉,掃了雙、靈二人一眼,一股無形的威壓彌散開來。“夠了!此乃功德堂議事,非是坊間鬥嘴。韋長老之策,老衲已然應允,此事就此議定!”
雙啟山與靈鍾玉被吳道明目光一掃,只覺神魂一滯,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言。
“諸位道友,”吳道明收回威壓,環視全場,“即刻返回各自洞府或家族準備。三個時辰之後,來此集合,統一乘坐‘破冰雲舟’前往骸骨長城。骸骨長城戰事緊迫,各家族需攜帶十名築基期弟子一同前往,以作策應。”
“我等謹遵法旨。”堂上眾金丹修齊齊躬身。
議事畢,眾金丹修士化作一道道遁光,自功德堂飛出,向城中各處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