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結果,顯然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他們本以為,韋多寶是帶著“佛子”歸來,如今,卻是人回來了,“佛子”卻走了。
那份關乎金剛寺未來飛昇大計的“苛刻盟約”,也因此成了一紙空文。
許久,寒印方丈才緩緩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看不出是喜是憂。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佛子既是為解北邙之危而來,如今功德圓滿,自行歸去,亦是天數。”他的聲音依舊平淡,“韋長老此行,不但解了北邙萬民之危,更阻止了一場天魔浩劫,於我北邙,有大功德。”
韋多寶沒有接話。他知道,客套話說完了,接下來才是正題。
果然,寒印方丈話鋒一轉。
“韋長老此番歷經生死,貧僧觀你氣血充盈,道基穩固,想來也是因禍得福,於修行上,更進了一步。”寒印方丈為韋多寶面前的茶杯斟滿一杯靈茶,一股清雅的茶香瞬間瀰漫開來。
“若非佛子出手,晚輩早已化為枯骨,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不敢奢談其他。”韋多寶端起茶杯,淺嘗一口,茶水入口溫潤,化作一道暖流湧入丹田。
“長老謙遜了。”寒印方丈放下茶壺,“佛子雖已離去,但長老與我金剛寺的緣法卻並未因此而斷。你於北邙有大功德,此乃其一。你以靈械和符道之術助我金剛寺重塑香火願力,令萬民受益,此乃其二。最重要者,你乃佛子護道之人,佛子雖去,其因果依舊繫於你身。於情於理,我金剛寺都不能慢待長老。”
韋多寶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先前盟約,因佛子離去,已然不妥。貧僧今日請長老來,便是想重訂一份新約。”寒印方丈看著韋多寶,“長老依舊是我金剛寺的名譽長老,享有長老一切應有之權。自今日起,這菩提院旁的‘靜禪居’,便劃為長老的專屬洞府。寺內所有修行資源,包括藏經閣四層至六層,皆對長老開放。”
此言一齣,一旁的普塵和尚都忍不住微微側目。
藏經閣四層以上,儲藏的皆是金丹期以上的功法神通,甚至有元嬰真君的修煉心得,非核心長老不可閱覽。而“靜禪居”更是核心長老閉關之所,靈氣之濃郁,遠非山下可比。
這等條件,不可謂不優厚。
“方丈厚愛,晚輩愧不敢當。”韋多寶放下茶杯,神色依舊平靜。
“長老當得起。”寒印方丈微微一笑,話鋒一轉,“當然,我金剛寺亦有事相求。”
“我金剛寺雖坐擁整個北邙,卻不善經營之道。丹器閣的靈械、傀儡之術,於我北邙凡人生存大有裨益。老衲希望,長老能將此術傳於我金剛寺,並指點寺中弟子,於後山建立工坊,將此術發揚光大,以庇護更多生民。”
“此乃其一。”
“其二,北邙苦寒,器物損耗極大,尤其陣法一道,更需時時維護。長老於符道陣法之上的造詣,老衲深為佩服。希望長老能擔起護山大陣的修繕與改良之責,併為整個北邙,提供陣法支援。”
“至於長老所創的符紙生意,金剛寺不取分毫,只望長老能優先足量供應我寺所需。”
寒印方丈說完,便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韋多寶,等待他的回答。
這看似是請求,實則是一份無法拒絕的陽謀。他將韋多寶的價值,從“佛子護道人”,悄然轉換成了“技術總管”與“首席陣法師”。他欲用最優厚的待遇,將韋多寶牢牢地捆綁在金剛寺上。
接受,便意味著從此要為金剛寺的俗務奔波,修行時間大減。拒絕,便是辜負金剛寺的“厚愛”,不識抬舉。
韋多寶沉默了片刻。
“方丈慈悲,心懷萬民,晚輩感佩。”他緩緩開口,“技術與陣法之事,晚輩自當盡力。只是……”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寒印方丈:“晚輩道途艱難,自知資質駑鈍,唯有苦修方能有所寸進。若被俗務纏身,恐大道無期。”
“長老之憂,貧僧明白。”寒印方丈點了點頭,“長老只需總攬大局,定下方向,具體俗務,自有寺中弟子代勞。長老每月,只需抽出三日,指點弟子即可。其餘時間,皆可於靜禪居內自行閉關。不知長老以為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