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多寶點了點頭,邁步走入其中。普塵和尚緊隨其後。
石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
塔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但對於金丹修士而言,黑暗並不能阻礙視物。
塔內空間極大,遠比從外面看到的要廣闊。中央是一根貫穿上下的巨大石柱,石柱之上,同樣刻滿了梵文。而石柱的四周,則是一圈圈向下的螺旋階梯。
“飛舟在最底層。”普塵和尚言簡意賅。
兩人順著階梯盤旋而下,越是往下,那股鎮壓之力便越是強大。到了後來,韋多寶甚至感覺自己的金丹運轉都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壓制。
他心中微凜。這鎮龍塔,或許本身就是一件威能無窮的佛門至寶,其品階之高,恐怕自己的五行符寶亦有不如。
不知下了多久,當他們抵達塔底時,眼前的景象讓韋多寶的瞳孔微微一縮。
塔底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地面上,是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巨大陣法。陣法的紋路並非繪製,而是直接烙印在地底的岩石之中,每一道紋路都深達數尺,其中流淌著岩漿般赤金色的佛力。
而在大陣的中央,一艘奇異的“飛舟”,正被無數條粗如兒臂的金色鎖鏈,牢牢地捆縛在原地。與那年普塵使用的那艘渡厄飛舟截然不同。
說它是飛舟,其實並不準確。
它長約十丈,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骨白色,材質非金非木,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骸骨打磨而成。船身之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劃痕與破洞,甚至有些地方,還殘留著早已乾涸的、暗褐色的血跡。
飛舟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造型也極為簡陋,更像是一具漂浮在空中的巨大棺槨。
一股蒼涼、破敗,甚至帶著一絲不祥的氣息,從這艘“渡厄飛舟”上散發出來。
“此舟,乃是兩千年前,我寺一位前輩大能,以一頭自虛空風暴中僥倖逃回的‘星海巨獸’之主骨煉製而成。”普塵和尚的言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此舟不耗靈石,只吞噬空間之力。可自行穿梭於界壁罡風之內。但…它亦會吸引虛空中的某些未知存在。”
韋多寶聞言瞳孔一縮,這艘飛舟,是一件真正的跨域至寶,但也是一個巨大的麻煩。它的“渡厄”,渡的是界壁罡風之厄,但很可能會引來其他的“厄”。
“此舟曾載著我寺三批、共計一十五位金丹期師叔師伯,前往東海。”普塵和尚頓了頓,才接著說道:“最後,獨有一人返回。”
“方丈讓我來取此舟,是何意?”韋多寶平靜地問道。
“修道一途猶如逆水行舟,方丈給長老的路,長老沒選,反而選擇了前往東海萬星群島,是死是活,是劫是緣,皆看韋長老自己的造化。”普塵和尚答道。
他說著,走到陣法邊緣,將手中的白玉令牌,嵌入了地面的一個凹槽之中。
“嗡…”
整個大陣猛地一亮,捆縛在飛舟之上的金色鎖鏈,開始一根根地收縮,退回到地面之下。
當最後一根鎖鏈消失,那艘骨白色的飛舟輕輕一顫,緩緩地懸浮了起來。
一股無形的波動,自飛舟之上散發開來。韋多寶識海中,那枚記載著《洞玄空明見》的玉簡,竟也在此刻,微微震動了一下。
普塵和尚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同樣由骨骼製成的船舵狀法器,遞給了韋多寶。
“這是此舟的控制中樞。以神識煉化即可。”
韋多寶接過那骨舵,神識探入其中。一股冰冷充滿暴虐與死寂的意志,瞬間向他的識海衝擊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