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離去後，韋多寶當即放下茶盞，緩緩站起身，便欲激發傳訊玉符將阿七喚回準備返回黑蛟島。
見狀，劉鳴當即開口：“師尊，不若在黑沙島中盤桓兩三日。”
“一來，弟子修行上有些許關竅未能參透，想請師尊斧正一二。”
“二來，七師妹好不容易來黑沙島一次，便讓葉靈帶她在島中多逛兩三日，權當是散心，這也有利於她的修行。”
“哦？你修行上遇到了何事？”韋多寶聞言，準備激發傳訊玉符的手微頓，旋即重新坐回椅子上。
見此，劉鳴面上露出一絲苦笑，恭敬地為韋多寶續上一杯靈茶，這才緩緩說道：“弟子近來在參悟師尊所賜的《微觀法瞳》時，總覺心神不寧。這瞳術於財道大有裨益，能入微看清修士的細微表情進而洞察人心。但用得多了，眼中所見，皆是利益糾葛，人心鬼蜮，長此以往，恐於道心有礙。”
他頓了頓，神色更顯鄭重：“弟子斗膽，想請教師尊，這財道之術，與我輩修士的大道，究竟是相輔相成，還是背道而馳？”
韋多寶靜靜聽完，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僵，似是未曾想到劉鳴有此一問，當即沉思片刻，才緩緩開口：“你覺得，這黑沙島，每日進出的靈石有多少？”
聞言，劉鳴一怔，隨即不假思索地答道：“若只論玄符閣，明面上的流水，每日不下三千中品靈石。若算上整個黑沙島的丹藥、法器、材料交易，以及那些私下的交易賣賣，每日流水恐在萬塊中品靈石之上。”
“哦？那這萬塊中品靈石，能換多少凡人一世安穩？”
劉鳴再次愣住，這個問題，他從未想過。旋即便下意識地開始計算，但很快就放棄了。他有點頹然的發現，這是一個無法量化的數字，凡人的生計如何能用修真界中的靈石來衡量。
“你所見的利益糾葛，人心鬼蜮，不過是這萬塊靈石上附著的塵埃。你若只盯著塵埃，自然會心神不寧。”韋多寶放下茶盞，看向玄符閣外熙熙攘攘的坊市，“你且去看那坊市中往來的修士，看那店鋪裡討價還價的夥計。看三日，再來回我。”
劉鳴若有所思，起身對著韋多寶深深一揖：“弟子，謹遵師命。”
韋多寶揮了揮手，示意他自去。
接下來的兩日，劉鳴的身影出現在黑沙島的各個角落。他不再是以玄符閣主事人的身份巡視，而是像一個最普通的散修，沉默地觀察著。
他看到丹藥鋪裡，一名築基初期的女修為了給重傷的道侶換取一瓶療傷丹，將自己使用多年的法器低價賣出，眼中雖有不捨，卻無半分悔意。
他也看到，在最混亂的黑市角落，有修士為了一株靈草大打出手，血濺當場。但很快，便有玄符閣的執法隊前來，將鬥毆者拿下，恢復了秩序。那些原本驚慌的攤主，在看到執法隊胸口的玄武徽記後，都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第三日傍晚，劉鳴回到玄符閣。不過他沒有直接去找韋多寶，而是先去見了見葉靈。
此刻，葉靈正陪著阿七，在一方小小的院落裡，整理著這兩日逛坊市的收穫。石桌上擺滿了各種新奇的小玩意兒，有會發光的珊瑚，有能唱出海浪聲的海螺，還有一串用細小貝殼串成的手鍊，在夕陽下閃著溫潤的光。
阿七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枚巴掌大小，雕刻著一隻胖乎乎海獸的木雕捧在手裡，臉上滿是喜愛。
“葉靈姐姐，你看這個，它的眼睛還會動呢。”
葉靈微笑著，替她理了理鬢角的髮絲：“喜歡便收著，是你劉鳴師兄特意吩咐錢通尋來的。”
劉鳴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心中那份因洞察人心險惡而生的滯澀感，不知不覺間消散了許多。
“靈石本身，並無善惡。是人心，讓它染上了顏色。”劉鳴愣在院門口，喃喃自語了一句，便轉身離去。
韋多寶於雅間內，聽完劉鳴的稟報，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是夜，韋多寶在雅間中將劉鳴修行上的諸多細節疑惑又一一梳理點撥了一番。
翌日清晨，韋多寶帶著阿七，與劉鳴夫婦簡單告別後，便登上了渡厄鯤鵬，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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