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宗的主島後山,常年被白霧籠罩。
越靠近後山,空氣中瀰漫的水行靈氣便越發濃郁,一道身影稍一停頓,便沿著石階步入霧中。
越往深處走,地勢向下,光線愈加昏暗。兩側的巖壁逐漸被厚重的幽藍色堅冰取代。堅冰深處,隱約可見一根根粗大的金屬鎖鏈,沿著山體走勢一路向地下延伸。鎖鏈表面篆刻著密集的陣紋,每隔數息便閃過一道暗藍色的流光。
石階盡頭,立著兩根合抱粗的白玉柱子。
韋多寶取出那枚冰滴狀令牌,法力湧入將令牌啟用。令牌脫手飛出,懸浮於兩柱之間。玉柱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前方的白霧如潮水般向兩側翻湧,讓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門戶。陣陣刺骨的寒風從陣內吹出,在石壁上凝結出大片霜花。
韋多寶將令牌攝回手中,便閃身而入,門戶隨之緩緩閉合。
不多時,韋多寶來到一座嵌在冰壁中的半圓形石臺。石臺中央懸浮著一塊陣盤,八面陣旗分列八方。一名短鬚修士盤膝坐在陣盤前,雙目微閉,眉毛上結著一層厚厚的白霜。
韋多寶走上前,遞出令牌和一個丹藥瓶。
“煉丹堂內門弟子寧光偉,奉陳執事之命前來為駐守師兄煉製赤陽丹。”
短鬚修士聞言,睜開雙眼,目光落在韋多寶手中的丹藥玉瓶和令牌上。
“新來的煉丹師?”短鬚修士站起身,向韋多寶伸出右手。
韋多寶走上前,將裝有赤陽丹的玉瓶遞了過去。
短鬚修士接過玉瓶,拔開瓶塞,倒出一枚赤紅色的丹藥。丹藥表面浮現著兩道清晰的火雲紋路,散發出一股純粹的火熱藥力。周圍的寒氣在觸及這股藥力時,發出細微的消融聲。
“二階上品赤陽丹。”短鬚修士端詳了片刻,將玉瓶收入儲物戒中,只留一枚在手,“宗門煉丹堂的煉丹師中,能煉出此等成色的二階丹藥者,不多見啊。寧師侄修為雖然只有築基中期,但丹道造詣已然不俗。”
說完,短鬚修士仰頭便將丹藥吞入腹中。數息之後,他體表的白霜化為白氣蒸騰而起。原本發青的面色逐漸恢復了正常的紅潤。旋即,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緊皺的眉頭亦舒展了幾分。
“好藥效。我在此鎮守了三月,寒煞入體,經脈已滯澀多日。”短鬚修士指了指石臺左側的空地,“我是玄字三號陣眼的鎮守者鄭淵。
“寧師侄,你且在那裡安置丹爐,莫要出了我這陣法守護範圍,自可安然無恙。此地每日需耗費三枚赤陽丹,煉丹所需的材料會由宗門每旬送來一次。”
韋多寶走到空地處,從儲物袋中取出宗門配備的丹爐與地火陣盤。石臺的外側外面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深淵中沒有風,卻有肉眼可見的幽藍色寒流如粘稠的液體般緩緩上升。寒流撞擊在石臺外圍的一層無形屏障上,盪開一圈圈巨大的靈氣波紋。
“鄭師叔,這深淵底部的寒氣,似乎比典籍中記載的更為猛烈。”韋多寶將幾塊中品火系靈石嵌入地火陣盤的凹槽中,不動聲色的問道。
鄭淵服下赤陽丹後,便盤膝坐回懸浮的陣盤前,雙手飛快打出幾道法訣,注入八面陣旗之中。“玄字陣眼位於寒淵第一層。再往下,還有地字與天字陣眼。近幾個月淵底暗流激盪,宗門抽調了大量精銳前往天字陣眼填補缺漏。”
韋多寶將幾株處理好的火行靈草依次放入丹爐中。他留意到鄭淵打出的法訣並非用於防禦,而是在透過陣盤,將深淵中湧出的寒流強行抽取,匯入那些鑲嵌在巖壁深處的鎖鏈之中。
“天字陣眼直接封堵淵底,那裡的寒氣,連我等金丹真人的護體真火也能凍熄。”鄭淵在陣盤的中心按下一枚中品靈石,陣盤發出一陣嗡鳴,“寧師侄,你只需在此安心煉丹。閒暇時可以打坐恢復靈力,但莫要用神識去探查深淵下方。”
韋多寶激發地火。赤紅色的火焰包裹著爐底,高溫迅速蔓延,將逼近的寒氣推退了數尺。隨即再取出一張自己繪製的二階下品聚火符,貼在丹爐側面。符籙化作一道紅光融入爐壁,地火的溫度瞬間穩定下來。
端坐在陣盤前的鄭淵,瞥見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二階符籙價值不菲,尋常築基修士鬥法時,若非必要,都不捨得輕易使用。
“寧師侄出手倒是闊綽。”鄭淵收回目光,繼續操控陣盤,“二階聚火符雖說屬於偏門輔助類符籙,但是市面上至少需要百枚中品靈石。用來煉製赤陽丹,成本是不是偏高了。”
“早年偶得機緣,從一位散修符師手中換得幾張。”韋多寶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此地寒氣極盛,單憑地火陣盤難以維持恆定火候。丹藥成色若降,受苦的便直面寒流是鄭師叔,這讓我於心何忍,即便是成本再高,那也無妨。”
鄭淵聞言,心中大悅。
“鄭師叔,深淵下方可是有何禁忌?”韋多寶控制著火候,以神識剔除藥液中的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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