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非見家丞雖然領會了自己的意圖出聲應下,但神色中疑惑之色未解,便接著說道:“至於帛圖上繪製此物的具體用途,待這兩物打造完成,到時候由我親自查驗確認無誤之後,自然會告知於你。眼下,你只需督促工匠,讓他們精益求精,儘快將其造出即可。”
“諾!”家丞應完,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請示道:“君侯,不知打造此二物時間上可有要求?若是著急,我便立刻去工坊那邊,讓他們將手頭其它的活計,一律暫且停下,集中所有人力物力,優先辦理此事。”
蕭非重新看了一下手中帛圖,沉吟了片刻,覺得此圖中二物的優先順序確實應該提到最高。便點了點頭,決斷道:“就按你說的辦。讓他們把手上的其它活幹完後就別接新的了,集中精力,務必儘快,先把這些鐵料,都打造成我圖中所繪之物。但是也不能因追求速度而忽視了質量。”
家丞聽到蕭非同意了自己的想法,並做出瞭如此明確的指示,心中立刻有了清晰的執行方案,語氣也變得更為果斷道:“那我明白了。”
接著家丞開始講述執行方案:“我明日一早就去工坊,讓他們立刻將工坊中最大的那間工棚空出來,專門用於打造此物。同時讓工坊的工匠們仔細研讀帛圖,計算一下少府送來的鐵料可以打造多少。另外再讓他們看看除了鐵料之外,是否還需要特定的炭火、模具或者其它輔助工具和材料。待他們提出具體要求和物品數量後,我會盡快去市集置辦齊全。等一切準備就緒,便將庫裡存著的鐵料全部運入工坊工棚,開始打造。在此期間,工坊內外我還會加派人手看守,嚴禁無關人等靠近。”
“很好。”蕭非對家丞的周密執行方案如此安排表示滿意,重重地點了點頭後道:“就按你說的去辦吧。此事,我就全權交託與你了,到時候做好賬即可。”
家丞肅然拱手,深深一揖,“唯!我定不負君侯所託!”
“嗯,到時候我把帛圖放在書房,你用時自己去取。”蕭非說完就示意家丞可以去忙了。
家丞立刻轉身,步履匆匆而去。
蕭非望著家丞離去,竟從他的背影中,感覺到一股雷厲風行的幹練,心中稍定。
打造之事已然安排下去,以府中工匠的能力和家丞的辦事效率,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見到實物了。想到這裡蕭非輕輕出了口氣,將案上的帛圖重新卷好,小心收納入袖中打算過分放到書房。
在將帛圖放到書房後,蕭非這個休沐日剩下的下午,倒是真正悠閒了起來,或在書房翻閱閒書,或手腕上戴著清涼怡人的玉串在庭院漫步賞花。偶爾也會取出玉球在掌中盤玩片刻,享受著休沐日難得的寧靜時光。
次日,休沐結束,蕭非又戴著玉手串如常前往未央宮清涼殿上值。
一切似乎都與往日無異。劉徹的近臣們按品秩魚貫而入,各自處理公務,清涼殿內瀰漫著墨與薰香混合的氣息,期間除了摸魚的蕭非外,不時響起竹簡翻動和低語交談的聲音。
到了午時,有一段短暫的休息時間,不少官員會選擇在用了宮中提供的午膳後小憩片刻,或者在殿外廊下散步休息消食。
此時的侍中值房內此時頗為熱鬧,中大夫韓嫣、太中大夫衛青、侍中桑弘羊、衛長君以及擔任郎官的司馬相如等人,或因無事,或因不想再外面待著,因此都聚在此處閒聊。
蕭非則在侍中值房用完午膳後,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很自然地坐著看眾人聊天,也不參與,只是將左手腕上那串碧玉手串露了出來,完了用他的右手,再次習慣性地從每日都帶回家的案上錦盒中,取出那對玉球,置於掌心,不緊不慢地旋轉起來。玉球光滑的表面在蕭非手掌中流轉,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發出幾不可聞的摩擦聲。
這幾日來,值房內的同僚們或多或少都注意到了蕭非的這個新習慣。起初只是覺得新奇,但見他日日如此,彷彿樂在其中,便不免都生出幾分好奇。
年輕氣盛、好奇心重的桑弘羊本來正與眾人聊天,見蕭非又開始玩這玉球,終於按捺不住,趁著眾人談話的一個間隙,指著蕭非手中轉動的玉球,出聲問道:“酇侯,我看你這幾日,總是一手戴著這玉石手串,一手玩著這兩個玉球,幾乎可以說一休息就手不釋球。恕我冒昧,酇侯你天天如此揉搓,這玉球究竟是有何特別的用處?我們都知道你懂得醫書,莫非是這是某種修身養性的秘法不成?”
桑弘羊這一問,頓時將值房內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衛青放下手中的茶杯,帶著溫和的笑意看向蕭非。
韓嫣那雙看向蕭非的眼裡也滿是探究之色。
就連性格較為沉穩內斂,衛青的哥哥衛長君,也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還有司馬相如其他人也都明裡暗裡看著蕭非。
他們都想聽聽,蕭非這看似簡單卻又透著古怪的舉動,背後藏著什麼玄機。
然而,面對眾人聚焦的視線和桑弘羊直接的提問,蕭非也只是停下了手中轉動的玉球,將其握在掌心。
接著蕭非臉上浮現出一抹高深莫測,且帶著幾分戲謔的神秘笑容,輕描淡寫地回答道:“桑侍中,你說笑了,哪裡有什麼秘法。不過是偶然得了兩塊品相還不錯的崑山玉石,覺得棄之可惜,便讓我府內工匠隨意打磨成了兩個圓球,我看起甚是圓潤,便拿在手中把玩,圖個新鮮好玩罷了!”
說完蕭非又重新開始旋轉手球,一邊旋轉一邊道:“閒暇時揉搓幾下,倒也解悶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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