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後,蕭非拱手語氣誠懇地解釋道:“請陛下明鑑!臣豈敢有所保留!陛下前些時日所飲少府之茶,製作方法確與臣府上乃至侯國所產用的同一方法。之所以口感略有差異,臣以為,原因有二。”
“哦?”劉徹沒想到蕭非這麼快就能想出兩個原因,詫異問道:“說來看看,到底是何原因?朕也好讓少府那邊進行改進。”
蕭非聞言,立刻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其一,在於熟能生巧。過去所喝之茶均為煮茶法制成,去年乃是初次依臣這新法大規模製作新茶,無論是少府的工匠,還是臣侯國的茶農,都尚在摸索熟悉階段,火候、手法難免有生疏之處。然經過一年實踐,尤其是臣侯國的茶農,日夜與茶為伴,且必少府之人先用此法,經驗積累較多,手法愈發純熟,於殺青、揉捻、乾燥等關鍵步驟的火候拿捏更為精準,故而臣侯國成茶品質自然有所提升。然臣以為假以時日,等少府工匠技藝精進,其所制之茶,定然亦會更上一層樓。”
蕭非見無人打斷,稍微停頓一下,即觀察一下劉徹的神色,見其聽得入神,也稍稍喘口氣,才繼續說道:“這其二嘛,臣認為這也是最至關重要的一點,那便在於茶之本源,也就是茶樹本身。”
蕭非組織了下語言,儘量通俗解釋道:“陛下,茶樹好壞才是茶水好壞的根本。然茶樹生長,猶如五穀。不同水土,種出的茶樹所做茶水風味便截然不同。臣之侯國,其地所產之茶樹,葉片肥厚,內質豐盈,經獨特工藝炒制後,便形成了這般獨特的香氣與滋味。此乃當地獨有,非人力可以輕易復刻。少府所用茶葉,或許來自不同產地,其風味自然與臣侯國之茶有所區別。正所謂晏子春秋有云: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此理相通也。”
劉徹聽完蕭非的兩個理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喃喃道:“嗯......熟能生巧,茶之本源,確是如此。看來,這好茶,不僅需要好手藝......”
接著劉徹抬起頭,轉頭對侍立在旁的另一名宦官吩咐道:“你,立刻去一趟少府,傳朕的口諭:讓他們不必只盯著現有的幾處貢茶園。給朕在全國範圍內,仔細尋訪!但凡有名山勝水、氣候適宜之地,都給朕要仔細留意一下,好好尋覓一下各地野生的,或者百姓種植的品質上佳茶樹!記錄下來,明年開春,給朕用這些不同地方的茶書,分別製成茶葉,送上來朕要一一品嚐比較!朕倒要看看,朕這大漢疆域之內,究竟能出產多少種風味各異的好茶!”
那宦官精神一振,連忙躬身應下,
劉徹則接著補充道:“還要讓他們注意一下,如果用百姓之茶樹,一定要給足銀錢。”
“明白!”宦官回完,隨即也快步離去執行命令。
蕭非見此才重新坐下。
殿內茶香嫋嫋,時不時有侍女上前為眾人倒茶,一時間因為這番關於茶葉的討論使殿內顯得格外活絡。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聲音略帶好奇地插了進來。
說話的是坐在離蕭非稍遠一些位置的郎官司馬相如。
司馬相如素以辭賦聞名,心思細膩,此刻品著蕭非的獻上的新茶,似乎想起了什麼,便向蕭非問道:“酇侯,相如有一事不解。少府採辦的各地新茶,據相如所知,早已陸續送達宮中庫府,我也曾得陛下賞賜得以品嚐。為何......為何貴侯府的新茶,直至昨日方才送到?可是......可是貴侯國路途格外遙遠,又或是途中遇到了什麼特別的狀況?”
司馬相如這話問得看似隨意,卻恰好問到了點子上。
一旁的衛青聞言,也立刻想起了這茬,帶著關切看向蕭非,介面問道:“是啊,酇侯,莫非是你的侯國那邊,今年遇到了什麼難題?收成不好?還是有什麼其它麻煩......”
經他二人這麼一提,劉徹也回過味來了。
劉徹放下茶水,目光帶著詢問和關心,看向蕭非,語氣比剛才嚴肅了幾分問道:“對啊,酇侯,朕方才只顧著品茶,倒忘了問了這事。你這侯國的新茶,找你所說,今年為何遲了這許多?可是真如衛青所言,封地遇到了什麼難處?若有困難,但說無妨。朕為你做主。”
劉徹這番帶著關心的問話問完,剎那間,殿內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蕭非身上。剛才輕鬆品茶的氛圍,陡然氣氛變了。
蕭非心中頓時一緊,如同被架在了火上一般。原因是蕭非昨日從侯國來的管事那裡聽聞蝗災訊息。現在一時間有些猶豫是否要在這時講出來,畢竟聽起來災情不算特別嚴重,而且似乎朝廷已有應對。
但此刻,劉徹親自垂詢,旁邊又有司馬相如、衛青、韓嫣等劉徹近臣在一旁看著,若含糊其辭或者隱瞞不報,反而顯得心中有鬼。況且,萬一那管事所見只是冰山一角,災情實際更為嚴重,而自己若是知情不報,日後追究起來,也是罪過,且災區百姓若真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電光火石間,蕭非心念急轉,最終決定還是實話實說。
蕭非臉上立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凝重,在次起身對著劉徹躬身一禮,聲音沉穩但帶著幾分謹慎地回道:“回陛下,承蒙陛下與諸位同僚關心。臣之侯國一切安好,並無特別難處。只是......只是據臣昨日抵達的侯國管事稟報,他們此次送新茶前來長安之時,在途經河南郡部分縣境之時,遇到了蝗災。因道路受阻,盤查嚴格,故而耽擱了行程,這才比往年晚到了許久,昨日才道。”
蕭非的蝗災兩字一齣,如同帶有魔力,瞬間在殿內引起了一陣低低的驚呼和嘈雜的議論聲!
“蝗災?河南郡?”
“嚴重嗎?波及多廣?”
“怎會此時發生蝗災?”
......
!一之災天等頭的本國搖以足是,災蝗竟畢。來起肅嚴得變都臉的人他其,嫣韓了除人眾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