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漢武帝手下當官,我只想擺爛》第401章 廷議梁事(捌)(1)

作者:無妄守茁·6個月前

眼觀鼻,鼻觀心的蕭非一點沒放過廷尉建的每句話,此刻聽得是嘖嘖稱奇,心中暗道:好傢伙!我說你剛剛對我怎麼沒有表現絲毫不滿,原來是怕表露出不滿把我徹底推過去,如此將我在劉徹後面這麼一捧,那麼我可不好在說些什麼了。

不過蕭非看著話裡話外只表現出一個核心意思:我幹不了這活兒!另請高明吧!的廷尉建接著心中吐槽道:不過廷尉你為了躲開這趟渾水,不得罪梁王和整個宗室集團。真是連最後的節操和臉皮都徹底捨棄了!用這麼情真意切的語氣,說出自己能力不足這種有損官聲的話。還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甚至直接自認無能?可謂是連臉面都不要了。這還是人們影像中那令人聞風喪膽的廷尉嗎?果然,涉及到自身核心利益和未來安危的時候,什麼原則、什麼威嚴,都可以統統拋到一邊。

然而,劉徹對於廷尉這番哭慘這的推脫,似乎早已預料,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神色,反而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廷尉建,“哦?”接著用一種帶著玩味和不容置疑的語氣反問道:“廷尉竟然如此謙虛?覺得自己不能勝任?”

劉徹說到最後還故意拖長了音調,用目光緩緩掃過殿內其他幾位九卿重臣,“廷尉覺得自己不能勝任,那麼依廷尉之見,該派誰去更為合適呢?”那說話的語氣彷彿在認真考慮廷尉的話,接著一個個點名道:

“是主管馬政的太僕?”

太僕公孫賀聞言將目光直接移到廷尉建身上。

廷尉建聞言身體微微一僵,連忙低下頭,不敢與太僕目光接觸。

“還是掌管宗廟禮儀、德高望重的南陵侯太常?”

趙周聞言臉色一白,知道劉徹看似在問廷尉,實則在點自己,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又或者是總理國家財政、事務繁雜的大農令?”

大農令韓安國眉頭微蹙,雖然依舊保持著鎮定,但心中明白劉徹這是對自己沒有在關鍵時刻表態,發出不滿了。

劉徹說到最後的目光落在了丞相與御史大夫身上,語氣沒有一絲調侃接著問道:“廷尉啊!總不能讓日理萬機的御史大夫?或者說更不能讓朕的丞相,親自為了這麼點小事,奔波勞碌,跑這一趟吧?”

劉徹每點一個名字,廷尉建就心中一緊。因為廷尉建知道,劉徹這話,看似是在徵詢意見,實則是在明確地告訴自己:別想甩鍋!在座的九卿,誰去都不合適!就你去最合適!

殿內眾人也知道,劉徹這是也在告訴所有人:如果你們不同意廷尉去,那麼你們就代替廷尉去。

丞相與御史大夫同時閉上眼睛,連眼神交流都不做了。

被劉徹這番連消帶打的話噎得滿臉通紅的廷尉建,雖然已經想明白了,但心中不甘到了極點,情急之下,想要再掙扎一番,脫口而出道:“陛下!此事畢竟涉及宗室諸侯王,臣以為,還是由宗......”

當廷尉建剛說出宗字,後面的正字還沒出口。

劉徹卻彷彿早已料到廷尉建要說什麼,直接打斷了廷尉建後面的話,接過話茬,用陡然轉冷且帶著一種早已看穿一切的譏諷語氣道:“宗?廷尉又想說宗正是吧!”

“朕早已經說過了!此事,乃梁王涉及不孝之罪,觸犯了朝廷法度,非單純家事!廷尉你又提出讓宗正去處理此事,想要幹什麼?是想要將訓斥和削二城之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嗎?”劉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

劉徹說完這句話後,所有人都明白了,劉徹在此事上,是絕不可能讓代表宗室利益、習慣於內部消化問題的宗正插手了!瞬間眾人都同時認為劉徹這是要藉此機會,以朝廷法度的名義,狠狠地敲打梁王,乃至整個諸侯王集團!

然而令眾人沒想到的是,劉徹卻突然話鋒一轉,用溫和的語氣道:“魏其侯和武安侯,不知你們二人是否贊同廷尉這對兩位不孝之罪名,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嗎?”

武安侯與魏其侯聞言竟然不約而同看向對方,而廷尉建生怕他們二人說些什麼,立刻發聲道:“陛......陛下,臣不是這個意思。”

眼看廷尉建的推脫之路被劉徹如此幾句話就徹底堵死,已經不知如何回話,殿內陷入了一種更加尷尬氣氛之中。

一直冷眼旁觀、本不欲摻和此事的大農令韓安國,眼見局面僵持不下,而劉徹不但態度如此堅決,還剛剛點了自己的名字,知道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引得龍顏大怒,再加上劉徹最後點到武安侯與魏其侯的話,韓安國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冷眼旁觀了。

韓安國沉吟片刻,上前一步,對著劉徹拱手,用一種沉穩的語氣說道:“陛下,臣作為大農令,處理二城接收、安撫民眾、清點戶籍田畝等具體政務自然當仁不讓。只是......”

韓安國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只是陛下,前往梁國傳旨,宣佈削地之懲,訓斥梁王。此事關乎天家顏面,涉及陛下與梁王之間......嗯,需要一位深知內情、且身份足夠代表朝廷威嚴的大臣前往,方為妥當。臣......對此事前後原委並不深知,若由臣前去傳旨自然不可,只是臣恐......言辭之間難以把握分寸,不能起到警示作用,反而可能橫生枝節,釀成事端。”

武安侯田蚡見韓安國竟然出面,瞬間想到了什麼,隨即不再猶豫,立刻抓住機會,出聲力挺道:“陛下!大農令所言,句句在理,可謂是老成謀國之言!這傳旨削地,非同小可,需要能夠應對梁王可能的反應,非深知內情、熟悉律法、且為陛下深信之重臣不可!大農令雖勇於任事,但於此節,確有不逮之處。”

隨著田蚡和韓安國這一唱一和,壓力再次清晰地回到了廷尉建,以及必須對此事做出最終表態的文官領袖,丞相和御史大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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