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蕭非、衛青和韓嫣三人,如同事先排練過一般,齊刷刷地用極大幅度搖起了頭!那動作、頻率和節奏,簡直可以說是整齊劃一的像一個人一樣。
搖完頭後,韓嫣眼睛一亮,臉上堆起恰到好處混合著恭敬的笑容,用一種極其懂事的語氣說道:“陛下天心獨運,所思所想,豈是臣等能夠妄加揣測的?陛下有事若想告知臣等,那自然是臣等的福分,臣等必定洗耳恭聽、不敢怠慢。若陛下不想告知臣等,那定然是陛下有深意在,臣等......臣等自然是絕不敢多問一字!”
蕭非在一旁聽得心中暗自點頭,這韓嫣不愧為能混成劉徹寵臣的人物,深得保命精髓。這番話,說得可謂是圓滑無比,既表達了對劉徹決定的絕對尊重,又巧妙地將好奇這個可能犯忌諱的情緒撇得一乾二淨,堪稱標準的近臣回答模板。看來在這種保命的套路上,自己還是有的學啊!
不過此刻除了劉徹就三個人,蕭非自然不能落後,立刻用更加誠懇,甚至帶著點憨厚的語氣跟著附和道:“韓中大夫所言極是!臣等能蒙陛下召見,在此陪伴陛下在這滄池之畔散步賞景,沐浴天恩,這本身就已經是臣等莫大的榮幸和幸事了!至於陛下召見到底所為何事?臣等不敢,亦不願多想、臣等唯願能侍奉陛下左右,為陛下分憂解乏即可。”
韓嫣立刻給了蕭非一個厲害啊!的眼神。
衛青見蕭非與韓嫣二人都表了態,也連忙點頭,言簡意賅地附和道:“對對!酇侯與韓中大夫說的,也是臣想說的,臣等唯陛下之命是從也!”
劉徹看著他們三人這副只願為君分憂、打死也不好奇的模樣,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放聲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好!好一個不敢多問!好一個陪伴即是榮幸!你們三個倒真是默契得很啊!”
劉徹爽朗的笑聲,在滄池上空迴盪,驚起了不遠處水草叢中捕魚的幾隻水鳥,而這些水鳥的動作也瞬間吸引了劉徹的目光。
蕭非、衛青和韓嫣三人感覺到劉徹這笑聲中,似乎並沒有不悅,反而帶著一種被逗樂了的開懷,隨即便趁著劉徹目光被吸引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鬆了口氣的意味。
衛青更是微微張口,用口型道:看來陛下心情確實不錯。
韓嫣立刻也用口型同樣回道:我覺得至少目前看來是這樣的。
蕭非點點頭也跟著用口型回道:嗯,我覺得不像是要宣佈什麼壞訊息的樣子。
三人一番無聲交流後,緊繃的神經,同時不由得稍稍鬆弛了一點點。
劉徹將目光移回後,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玩味看了蕭非三人一眼後,還是沒有立刻揭曉答案,而是對著遠遠跟在他們身後,保持著一段距離的中書謁者令揮了揮手。
中書謁者令立刻快步來到劉徹身旁。
劉徹看了一眼遠處的宦官、侍女和侍衛們對中書謁者令道:“你帶著他們再次等候,不必再跟上來了。”
中書謁者令立刻領會快步走了回去,回去後對著宦官、侍女和侍衛低語幾句,眾人齊刷刷地停在了原地。
劉徹這才帶著蕭非、衛青和韓嫣三人,又沿著池畔碎石小路又向前走了一段更遠的距離,直到徹底遠離了那些站在原地的宦官、侍女和侍衛後。
劉徹才再次停下腳步,用變得深沉的目光看著蕭非三人,開口問道:“在廷議結束你們退出前殿後,在前殿外,可曾看到了長樂衛尉程不識,前來覲見朕?”
劉徹這個問題,雖然依舊帶著詢問的意味,但已然指向了具體人物。蕭非三人誰也不傻,心中都是一動,瞬間都想到了,今日這事果然與程不識有關!
蕭非更是與身旁的衛青飛快地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看來我們猜的沒錯,陛下召見果然不是無緣無故的。能讓程不識這個長樂宮衛尉親自跑一趟,定然是太皇太后那裡有非比尋常的事情。
就在蕭非與衛青眼神交流之時,韓嫣反應最快,立刻回答道:“回陛下,臣確實看到了!就在我們退出前殿,剛剛走到殿門外之時,正巧看到程衛尉在與許丞相低聲交談,隨後他見我們出來,便入殿覲見陛下了。”
就在韓嫣回答劉徹問話的這短暫間隙,蕭非聽到韓嫣回道中竟然提到了程不識曾與許昌交談的細節,心中不由想道:看來你當時不是沒注意到程不識啊!
劉徹對於韓嫣的回答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饒有興致的神色,用探究意味更濃的語氣問道:“那你們可知他此次在這個時間點前來,所為何事?”
問完後,劉徹用一種彷彿一個設下謎題的人,正在欣賞猜謎者的反應的樣子看著蕭非三人。
韓嫣則憑藉著他那活躍的思維和與劉徹的親近感,幾乎是毫不猶豫就率先說出了自己的猜測,“陛下,難道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那裡,有什麼緊急的事情需要即刻處理,所以來向陛下稟告?又或者是長樂宮的宮禁安全出了什麼紕漏?需要協調處理?”話說的雖快,但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衛青的思維則更為縝密和謹慎一些,沉吟了一下後,才補充道:“陛下,程衛尉職責重大,若非緊要軍務或宮禁要事,應當不會輕易離開長樂宮才是。臣也猜測或許是長樂宮的宮禁護衛方面,有什麼需要與未央宮協調或向陛下稟報的特殊情況發生?”
蕭非在一旁聽著衛青韓嫣二人的猜測,腦子也在飛速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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