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非見家丞這個樣子便沒有立刻嚮往常那樣更衣洗漱,而是來到花廳在主位上坐下。
蕭非坐下後,剛想吩咐上茶,然而家丞卻不給蕭非喘口氣的機會,便湊上前來,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喜悅,聲音輕快地向蕭非稟報道:“君侯,你可回來了!我正好要向你稟報,關於明日去城外莊園之事,一應事宜,我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就等著明日下值,咱們就可以出發了。”
蕭非剛想說話。
然而家丞卻語速頗快的如數家珍般彙報道:“除了工坊那邊打造好的所有器物零件,早已在全部安全運抵莊園,存入倉庫,派了專人看守之外。明日要用到的所有其他物資,無論是庖廚所需的各類新鮮食材、酒水、調料,還是侯爺你可能用到的茶具、坐席、薰香、換洗衣物等,又或者是後面吩咐的那頭老牛、漁具和躺椅等。我今日下午都已經派人全部運送過去了,保證萬無一失!”
蕭非再次想要張口說話。
然而家丞顯然對自己的安排十分滿意,更是越說越起勁,“只等明日上午,我再讓府內選好的那兩名手藝最好的庖廚,以及工坊的幾名核心工匠,一同匯合乘車前往莊園去做準備。等到明日晚間,我洗馬去未央宮外等著,待君侯你下值之後,到時候咱們無需回府,直接乘車出城前往莊園即可!若是順利,當晚便在莊園歇下,次日的待休沐日,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君侯你便可直接查驗器物,進行組裝演示試用!等辦完所有事情,差不多也是傍晚了,咱們再在關城門前再從容返城,豈不完美?”
家丞說得眉飛色舞,彷彿已經看到了明日晚間出得成全,次日在莊園裡順利演示後,蕭非非大為滿意的場景。
家丞說完後頓了頓,興致勃勃的似乎還想繼續補充一些細節……
然而,家丞想補充的細節還沒說出口,蕭非終於有了機會趕忙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說了。”打斷了家丞非常興致勃勃的彙報。
家丞本來已經張開嘴想要繼續補充,瞬間戛然而止,臉上那喜悅的表情瞬間凝固,轉化為了錯愕和不解。
家丞瞪大了眼睛看著蕭非,那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彷彿在說:君侯?我是哪裡安排得不妥當嗎?還是我那句話說錯了?我們上下忙活了這麼久,現如今萬事俱備,你怎麼在聽到這個訊息後是這個態度?
蕭非看著家丞那副求解釋的模樣,立刻領會了他眼中的意思,但是蕭非心中也是鬱悶不已,只能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些許無奈和煩躁說道:“明日的莊園之行,去不成了。所有的安排,都取消吧。”
家丞聞言,下意識失聲驚呼,“什麼?!取......取消?”
緊接著家丞一下子實在是想不通,什麼事情能比蕭非多次親自吩咐,府中上下忙碌多日,關乎蕭非那些秘密器物驗證還要重要的大事?因此臉上原本求解釋的模樣,被蕭非這當頭棒喝,打擊的瞬間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問道:“君......君侯!這......這是為何啊?我們......我們準備了這麼久,現如今所有東西都運過去了,人選也也安排好了,這眼看明日就要出發了,怎麼......怎麼突然就不去了呢?君侯,我害的去給他們解釋,如此勞師動眾,總得有個緣由吧?”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的提高了不少。
蕭非聽完家丞的問話,看著家丞那急切而又困惑的樣子,對他的表現十分理解,知道如果不解釋清楚,這位忠心耿耿的家丞怕是今晚都睡不著覺了,畢竟確實如他所說如此興師動眾的忙了這麼久,沒有過交代,府內不好帶了。
蕭非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奈說道:“唉!本來我也是要告訴你的,這事還得麻煩你今晚去做準備才是。”
蕭非說完先是示意家丞不要急,才開始慢慢講道:“方才陛下緊急召見我去見駕,就是為了通知一件事,那就是明日一早,陛下要啟程前往甘泉宮避暑。並且,點名讓我,還有衛青、韓嫣等幾人隨行。”
家丞先是一愣下意識道:“陛下去甘泉宮避暑?還讓侯爺你隨行?”隨即面上表情立刻轉為喜色:“君侯,這可是好事啊!”不過瞬間又變得不解問道:“可是,怎麼陛下突然想去甘泉宮了呢?”
蕭非見家丞問道為何去甘泉宮先是說道:“唉,告訴你也無妨,反正這事很快就會傳開,也算不得什麼絕密了。”接著補充囑咐道:“具體緣由告訴你也無妨,但其中更深的原因,你就不要再打聽了,知道多了對你沒好處。”
家丞聞言迅速點了點頭,等待蕭非解答。
蕭非斟酌了一下用詞,選擇性地透露一些資訊說道:“今日上午廷議,陛下已經下令,因梁王行為失當,削其封地兩城,並派廷尉即刻前往梁國處理此事。”
家丞聽到蕭非說陛下下令削梁王兩城,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原因就是家丞雖然只是個家臣,但也明白削地對於一位諸侯王意味著什麼!因為諸侯王的一切均與封地掛鉤,這可是是極其嚴厲的懲罰!因此家丞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發白,顯然被這個訊息震撼到了。
但家丞依舊沒能完全想通,“可是......可是這陛下去甘泉宮,和懲處梁王到底又有什麼關係呢?畢竟陛下不是已經下令處罰......”
“具體有何關聯,你就別問了。”蕭非擺了擺手,制止了家丞後面的話道:“你只需要知道,陛下此時決定去甘泉宮,確實是與梁王之事有莫大關係。但具體是什麼關係,這就是我上面說的,你打聽多了沒好處。而如今我作為陛下近臣,必須隨行。所以,明日的莊園之行,只能取消了。”
家丞見蕭非語氣堅決,且涉及皇帝和諸侯王,知道確實不能再多問,喃喃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