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下了車馬,按照品級序列,整理儀容,然後隨著劉徹御輦,魚貫進入未央宮,最後來到了,那座象徵著大漢帝國最高權力核心的未央前殿。
蕭非自然也跟著進入前殿,還在佇列靠前的位置站立。
至於衛子夫和小公主,則因為身份與地位的原因,自然不會出現在未央宮前殿。
眾人進入前殿後,又是一通禮儀之後,丞相許昌率先出列。
這位丞相,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和關切,拱手奏道:“陛下巡幸甘泉,路途勞頓,今日方歸,雖經迎駕儀典,但還有時間,是否安排盛大的接風宴,為陛下接風洗塵,亦慰藉隨行諸臣之功。懇請陛下恩准,容臣等略盡臣子之心。”
蕭非知道,許昌的這個提議,算是常規操作。皇帝出巡歸來,通常會有盛大的接風宴,既是慶祝平安歸來,也是為了君臣聯絡感情、展示恩寵的機會。
但此刻蕭非疲憊異常,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劉徹你千萬別答應!我想下班啊!
劉徹此刻的心思,也不在宴會享樂之上。他眉宇間有一絲長途跋涉後的淡淡倦色,抬起手,輕輕擺了擺,用清晰的聲音平和地拒絕道:“丞相有心了。但朕此番往返,確實略感疲憊。接風之宴,過於耗費,且朕心繫政務,也無心飲宴。接風之事,就免了吧。另外還有些臣工,這些時日隨朕奔波,也都辛苦了,眾臣一會兒散去,就都各自回府好生歇息吧。”
丞相許昌對於劉徹拒絕他的這個接風提議,臉上沒有絲毫被駁了面子的不悅或尷尬,反而立刻露出一副陛下體恤臣下、勤政愛民的感佩神情,躬身道:“陛下聖明,勤儉為國,體恤臣下,實乃臣等之福,天下之幸。”
說完許昌突然順勢將話題一轉,語氣變得稍微凝重了一些,“既然陛下關心國事,那臣就有一事,不得不在此時詢問如何解決?”
本來劉徹提議一會兒可以回家,蕭非已經不打算關心他們還會說些什麼。然而此時,卻被許昌在這麼一個不合時宜的時候,提出要劉徹解決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劉徹也沒想到許昌,這個時候竟然真的要說正事,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十分尊重的說道:“丞相但講無妨。”
許昌立刻繼續奏道:“陛下,臣知陛下剛剛返回,聖體疲憊。臣本不應在此時以瑣事煩擾。然則,有一事懸置已久,且此事關乎宗室禮法、朝廷體面,實不能再拖,須得陛下及早聖裁,頒下明令才是。”
劉徹見許昌開始繞彎子,眉頭微挑,“何事?”
蕭非也聽到有些納悶。
許昌聞言,這才聲音沉穩地說道:“臣所要言,乃是清河王崩逝之後,諡號、喪儀、以及相關封國事務處置等一應事宜。此事自清河王噩耗傳來,已拖延多日。臣恐若再無明旨,恐於禮不合,宗室不穩,封國不穩,有損朝廷威信。”
蕭非更是納悶,雖然清河王薨逝,許多事情需要劉徹親自處理。但眾人應該也都知道劉徹從甘泉返回就是為了此事,怎麼這丞相,今日居然這麼著急要劉徹定下此事。
劉徹聽著,臉上露出了適當的沉痛和思索之色,緩緩說道:“清河王乃朕之兄弟,其英年早逝,朕聞之,心中甚是傷感。”
蕭非一聽劉徹發聲表了個態,當即不再深思,反而認真聆聽,看看劉徹打算怎麼辦。
劉徹則在表完態後,頓了頓,語氣轉為無奈,“然則,此事雖確如丞相所言,耽誤不得。但此事牽涉甚廣,頗為複雜。倉促之間,恐難周全。”
“陛下......”許昌話未說完。
劉徹接著又給出了一個,合理且無法反駁的理由,“況且,朕剛剛返回長安,風塵僕僕,尚未及去向太皇太后、以及向太后請安。且此等宗室要務,亦需稟明太皇太后與太后知曉才可定奪。”
許昌聞言,只好把剛剛要說的話咽回。
“這樣吧,丞相。”劉徹接著聲音提高了一些,對整個殿內的眾臣宣佈,“三日後,朕於前殿召集廷議,專議清河王崩逝之身後事宜。屆時,丞相、御史大夫、太常等九卿及相關列侯皆需參加。在此之前,諸位先各歸本職。”
許昌有些不甘的退回自己的位置。
宣佈完這個決定,劉徹便以需要休息和準備向太皇太后、太后請安為由,結束了這次簡短的朝見,讓眾人散去。
“臣等遵旨!”百官齊聲應諾,然後躬身排隊退出大殿。
蕭非在退出大殿時,也沒想明白許昌為何要來這麼一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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