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蕭非雖然已經歷過多次,但仍覺得這套儀式冗長而耗神,只能機械地跟著一起做動作。
好不容易禮儀完畢,眾人各自在自己的席位上跪坐下來。
蕭非的位置在列侯區域,不算靠前,但視野尚可,能清晰地看到御座上的劉徹,以及前各位三公九卿。
廷議正式開始。蕭非本以為會直接切入正題,討論清河王崩逝之事。
然而,接下來的流程卻讓蕭非昏昏欲睡。
只見丞相許昌率先起身,向劉徹躬身行禮。然後開始以沉穩的語調,詳細彙報自劉徹離開長安前往甘泉宮這段時間以來,朝廷中處理的各項重大政務。從各郡國上報的災異祥瑞,到邊境的軍情簡報,再到工程督造情況等等事無鉅細,一一稟報。
並且許昌還重點說明在劉徹不在期間,丞相府是如何會同相關衙署,依照舊例,妥善處置這些事務的。
許昌的這份全面彙報,顯然是經過精心準備的,旨在展示朝廷在劉徹離開期間依然運轉有序,許昌作為丞相領導有方。
其他大臣們都正襟危坐,聽得十分認真,時而點頭,時而露出思索之色,彷彿在評估這些處置是否得當。
而唯獨蕭非,在聽到這冗長彙報時,聽得眼皮發沉。
但畢竟做彙報的是丞相,蕭非只能強打精神,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也在認真聆聽。但長時間保持跪坐姿勢聽這些枯燥的彙報,實在是一種煎熬。因此思緒已經忍不住開始飄散,更甚至開始想,給自己府裡那個池塘岸邊種些什麼樹等等,
許昌彙報完畢,皇帝劉徹微微頷首,表示知曉,但並未多做評論。
許昌這才躬身退回座位。
接著,按照慣例,三公九卿中的其他人也開始依次起身,彙報各自衙署在劉徹離京期間的主要工作和重要決策。
時間就在這一位接一位的彙報中緩緩流逝。
蕭非都開始感覺自己的腰背有些痠痛,膝蓋也因為長時間跪坐而有些發麻。然而怕動作太大引人注目,便只能偷偷調整了一下坐姿。
調整完坐姿,耳邊的嗡嗡彙報聲,內容千篇一律,如同催眠曲一般不停。
蕭非頓感睏意如同潮水般襲來,頭開始不覺一點一點。當即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勉強保持清醒,拼命忍住打哈欠的衝動,但眼神已經有些渙散。
就在蕭非經過多番努力,還是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幾乎要在這莊嚴肅穆的朝堂上當眾打起瞌睡的時候。
將近一個時辰,那冗長的工作彙報終於接近了尾聲。最後一位彙報的大行令王恢講完閩越國異動後,躬身退回座位。
一時間殿內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皇帝劉徹用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群臣,最後落在了丞相許昌的身上。
許昌收到劉徹這個眼神,從容起身,拱手施禮,“陛下!”然後用多了幾分鄭重的語氣說道:“諸卿事務已稟報完畢。然,尚有一事關乎宗室、急需聖裁之要務,需在今日廷議之上,請陛下明示如何處置。”
許昌此話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些和蕭非一樣,原本也有些精神不振的官員,此刻也都挺直了腰背,將目光聚焦在丞相許昌身上。
許昌略微停頓,接著說道:“陛下,清河王日前不幸崩逝於封國。王崩國疑,諡號未定,王位承嗣亦懸而未決。此事關乎宗室禮法,更關乎國家穩定,實不宜再久拖不決。故,臣斗膽,於此次廷議之上,懇請陛下聖心獨斷,明示對清河王崩逝之事的處置方案。”
蕭非聽完許昌這話,心中猛地一振,只有一個念頭,終於來了!緊接著瞬間睏意全消,精神高度集中起來。
然後蕭非立刻坐直身體,目光緊緊盯著丞相。他知道,前面那些冗長的彙報只是鋪墊、前戲,現在才是今日廷議真正的大戲開場!
劉徹聽了許昌的話,並未立刻做出回應。而是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緊接著他沒有在看丞相許昌,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殿頂,彷彿在權衡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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