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齊天,瑾瑜是很有好感的。
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或許沒有葉國華的家世背景,也沒有肖春生那般外露的機敏陽光,但他踏實肯幹,重情重義,身上自有一股沉穩可靠、甚至略帶壓迫感的氣場。
在雲南的時候,偶爾肖春生被別的事情絆住,就會委託齊天幫忙看顧一下瑾瑜。
齊天總是默不作聲地應下,然後就像一尊守護神一樣,不遠不近地跟著。
他往那兒一站,基本就沒人敢上來找麻煩,瑾瑜在他的“保護範圍”內確實從未出過任何岔子。
瑾瑜和肖春生都記著他的這份情義,每次改善伙食或者做了什麼好吃的,總會叫上他一起。
在瑾瑜心裡,還有一層更深的考量:原著中,齊天最終成為了肖春生的姐夫,對姐姐肖豔秋極好。
在這個陌生又動盪的年代,能有這樣一個知根知底、品性端方又能力不俗的“姐夫”進入肖家,遠比找一個不知根底的陌生人要強得多,也更讓人放心。
於是,在一次和肖春生單獨吃飯的時候,瑾瑜看似無意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真切的不捨:“哥,你看,咱們幾個這都不下鄉了,就剩天哥自己還得回雲南那山溝溝裡……想想還挺捨不得天哥的。”
這句話,瑾瑜說得輕描淡寫,卻精準地戳中了肖春生心裡同樣的念頭和那份兄弟義氣。
肖春生立刻把這事記在了心裡,並且迅速有了盤算。
他想起辦理供銷社工作時的時候,原本那邊確實只提供一個臨時工崗位,是他私下又塞了一塊之前淘換到的、成色相當不錯的玉佩,是從鬼市用少量票據換來的“漏”,那位負責的領導才眉開眼笑地給他轉成了正式工。
那麼,那個空出來的臨時工崗位,或許可以運作一下?
他仔細算了筆賬:買個臨時工崗位,行情價大概在四百塊錢左右。
如果齊天願意,這錢他可以先墊上。
齊天一個月工資大概28塊錢,就算每月還他10塊,還能剩下18塊自己用,怎麼也比在鄉下掙工分強得多。
而且留在北京,以齊天的人脈和本事,肯定能有更好的發展。
肖春生是個行動派,想到這裡,立刻就去找到齊天,開門見山地說了自己的想法。
齊天聽到後,沉默了良久。
他沒想到肖春生會為他考慮得這麼周到。
離鄉背井、前途茫然的滋味並不好受,能留在北京,哪怕只是個臨時工,也是天大的好事。
他看了看肖春生真誠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啞著嗓子說了句:“春生,謝了。這錢,我肯定儘快還你!”
肖春生笑著捶了他肩膀一下:“跟我還客氣啥!”
後面具體是如何運作的,瑾瑜沒有過多插手打聽。
她只知道,沒過多久,肖春生和齊天一起去知青辦辦理相關手續時,一次性辦妥了四個人的,賀紅玲文工團特招、肖春生供銷社招工、齊天供銷社臨時工,連同她自己的街道接收,都順利地從下鄉知青的名單中轉了出來。
當那張蓋著紅印、同意他們四人留京的證明拿到手時,齊天這個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漢子,眼眶也微微有些發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