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錢昭勒住馬韁,指著遠處層巒疊嶂的密林道:“過了這片林子,再走一日便是公主休息的驛站,只是這嶺中多瘴氣,大家需得格外小心。”
於十三搖著摺扇湊上前,目光在元祿與瑾瑜交疊的膝頭打轉:“我說元祿,你這身子骨可得撐住了,總不能讓小美人既要治病又要護著你吧?”
元祿正要開口,卻感覺腰間被瑾瑜輕輕掐了一下。她仰頭湊近他耳畔,溫熱的氣息混著淡淡的藥香拂過:“於大哥說得是呢。小哥哥,你這心疾雖漸穩,但底子還是虛,不如……”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見元祿緊張地看過來,才狡黠一笑:“不如今晚歇腳時,我用藥王谷的‘易筋浴’給你泡泡?那藥方能打磨筋骨,強身健體,往後走山路也不至於總被哥哥們打趣啦。”
“易……易筋浴?”元祿喉頭滾動,腦海裡瞬間閃過這些日子的‘赤誠相對’,臉頰“騰”地紅透了,“那、那多麻煩……”
“不麻煩。”瑾瑜從袖中摸出個小小的青花瓷瓶,在他眼前晃了晃,“藥材我早備好了,只需尋處活水燒熱即可。”
“更何況...昨日小哥哥偷親我時,可沒覺得麻煩。”
最後一句她說得極輕,卻像驚雷在元祿耳邊炸開。
他猛地低頭,撞進她盛滿笑意的眼眸裡,那裡面映著他窘迫的模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周圍於十三的笑聲、孫朗整理行囊的窸窣聲彷彿都隔了層紗,他只能聽見自己如鼓的心跳。
“我...小瑜...你乖一點,不要總是打趣我了”他吶吶地辯解,手指卻無意識地攥緊了韁繩。
“哦?那好吧。”
元祿眼簾微垂,想起懷中那人總愛用狡黠眼波勾得他面紅耳熱,唇角尚未揚起的笑意裡,先漾開細碎的暖意。
可那暖意不過在眼底流轉半瞬,便被驟然翻湧的墨色沉沉覆沒,他望著前方馬背顛簸間露出的一截皓腕,喉結無聲滾動,指節攥得韁繩泛起青白。
【偏要逗我臉紅心跳才甘心麼……】
他垂眸盯著靴底沾的草屑,瞳孔深處騰起闇火,帶著不容錯辨的灼熱佔有。
【既已將我這顆心勾得七上八下,便好好待在我眼皮子底下。】
風掠過鬢角時,他聽見自己喉間溢位極輕的呢喃,尾音卻淬了冰般冷硬,“若你想走……”
瑾瑜歪頭看他,指尖輕輕劃過他手背上的薄繭:“小哥哥說什麼?我沒聽清。”
在她看過來的瞬間眼中回暖:“沒什麼,小瑜。”
“那便是我聽岔了,不過藥浴還是要泡的,否則到了安國,若是遇上打鬥,我可不想剛治好你的心疾,又要忙著給你包紮傷口。”
她的語氣帶了些認真,元祿這才意識到,她並非全然玩笑。
前路兇險,他若總是病弱,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拖累。
想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都聽你的。”
日頭偏西時,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山坳紮營。
於十三和孫朗去尋柴火,錢昭則在整理地圖,瑾瑜拉著元祿到了稍遠一些的溪邊,溪水清澈見底,兩岸開著緋紅的野花。
“小哥哥幫我拾些乾柴來,我找地方支鍋。”瑾瑜將瓷瓶塞給他,“這藥浴需得用溫火慢熬半個時辰,藥效才能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