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說我來看看喬姑娘的傷勢。”宮子羽語氣篤定,腳步卻透著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女院的晨露還掛在廊下的紫藤花上,宮子羽走到瑾瑜房外時,正聽見裡面傳來輕緩的咳嗽聲。
他心頭一緊,推門的手頓了頓,才輕輕叩響門板:“瑾瑜?”
“是羽公子嗎?請進。”
他推門而入時,瑾瑜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披著件月白色的披風,頸間已用細紗裹好,只是那點紅痕仍隱約可見。見他進來,她連忙要起身,卻被他快步按住:“坐著就好,傷口還疼嗎?”
“已好多了,多謝公子掛心。”瑾瑜抬頭時,晨光恰好落在她眼底,那點昨夜刻意流露的風情斂了去,只剩恰到好處的溫順。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傳來侍女的腳步聲,捧著個托盤進來,裡面放著幾碗琥珀色的茶湯,蒸騰著淡淡的藥香。
“姑娘,這是醫舍剛熬好的白芷金草茶,是給各位姑娘清毒養身的。”
侍女將茶碗遞到瑾瑜面前時,宮子羽眉頭忽然一皺。
他鼻尖動了動,那茶香裡混著一絲極淡的澀味,與宮遠徵常用的幾種毒草氣息隱隱相似。他猛地抬手按住瑾瑜要去接茶碗的手,臉色沉了下來:“等等!這茶誰讓送來的?”
侍女被他陡然嚴厲的語氣嚇了一跳,囁嚅道:“是、是徵宮準備的……”
“宮遠徵!”宮子羽眼底瞬間燃起怒火,“他還嫌昨夜的事不夠?竟敢在女院動手腳!”說著便要去奪那茶碗,“這東西不能喝,我這就去告訴父親……”
“公子且慢!”瑾瑜急忙拉住他的衣袖,指尖輕輕覆在他手背上,“公子先別急,讓我看看。”
她端過茶碗,先是湊近聞了聞,又用銀簪沾了點茶湯,放在唇邊輕抿了一下,眉頭微蹙片刻,隨即舒展開來,對宮子羽搖了搖頭:“公子多慮了,這不是毒。”
“不是毒?”宮子羽愣了愣,“可這味道……”
“白芷入肺,金草解毒,這裡面還加了點佛手根,是專門針對宮門特有的寒毒調配的養身茶。”瑾瑜放下茶碗,語氣篤定,“我從小跟著祖父學習醫理,這點辨識還是會的。徵公子許是怕我們餘毒未清,才讓人加了幾味藥材,只是他選的金草性子偏烈,才會帶出點澀味。”
宮子羽這才鬆了口氣,手卻還僵在半空。
他望著瑾瑜認真解釋的模樣,忽然想起昨夜侍衛稟報說她是家鄉遭災才來的宮門,此刻見她懂醫理,倒添了幾分真實的煙火氣。“你還懂醫術?”
“喬家是醫藥世家,我不過是懂了些皮毛罷了。”瑾瑜垂眸淺笑,“讓公子見笑了。”
宮子羽看著她頸間的細紗,又想起自己差點莽撞地跑去父親那裡告狀,若是真鬧起來,定然又要被父親訓斥沉不住氣,此刻後背竟滲出些薄汗。
他撓了撓頭,語氣裡帶了點慶幸的憨直:“還好你攔住了我,不然……又要捱罵了。”
瑾瑜被他難得流露的窘迫逗笑,眼底漾起細碎的光:“公子也是關心則亂。”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裡忽然多了幾分微妙的暖意。
宮子羽看著她被晨光染成淺金色的睫毛,喉結動了動,才想起什麼似的說道:“對了,明日我要去山上採些晨露,聽說那裡的露水對養傷極好。你若方便,要不要一起去?”
瑾瑜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彎起唇角:“能得公子相邀,是瑾瑜的榮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