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尚未看清狀況,黑瞎子已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他一個箭步衝到瑾瑜身邊,動作誇張地趴伏在她膝上,語氣委屈又可憐,帶著十足的告狀意味:
“乖乖,你可醒了!你小花哥哥和小麒麟聯手揍我……好痛啊!”
瑾瑜剛從沉睡中被吵醒,腦子還是一片混沌,身體更是痠軟疲憊。
她只依稀聽清黑瞎子嚷嚷著被揍了,細節全然沒聽進去。
手腕一翻,便憑本能取出一粒瑩潤的療傷丹藥,精準地塞進了他還在哀嚎的嘴裡,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軟軟地安撫:“吃了……就不疼了。”
黑瞎子只覺得一股清涼溫和的藥力瞬間在體內化開,舒爽無比。
再低頭看瑾瑜強撐著眼皮、睏倦至極的小模樣,心裡那點微末的良心終於隱隱作痛起來。
畢竟害她勞累至此的罪魁禍首是自己,現在又把她吵醒……
他趕緊伸手,掌心蘊著溫和的靈力,輕柔地為她按摩太陽穴和周身幾個穴位,舒緩疲勞。
隨著他靈力的撫過,瑾瑜頸間那些原本刺眼的紅痕也迅速淡化、消失不見。
這一幕落在解雨臣眼裡,他立刻明白了,這黑心肝的傢伙就是故意讓他們看見痕跡,好宣示他那該死的主權!
一股火氣再次湧上心頭,可看著瑾瑜在那輕柔按摩下很快又陷入沉睡的恬靜側臉,他終究是狠不下心再吵她,只能將這口氣硬生生嚥下,狠狠瞪了黑瞎子一眼,轉身躺回自己的鋪位,用後背表達著無聲的抗議。
張起靈雖未發一言,但那冷冽的眼神已足夠表達“無恥”二字,隨即也沉默地轉身休息。
只剩下吳邪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完全沒搞懂剛才那一瞬間的電光石火究竟為何。
黑瞎子搞定或者說氣夠了兩位‘護花使者’,心情頗好地拍了拍吳邪的肩膀,壓低聲音:“小三爺,沒事了,休息吧。”
帳篷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翌日清晨,阿寧召集隊伍,決定進入詭譎的魔鬼城尋找失蹤的隊員。
她先是威逼利誘讓熟悉地形的扎西妥協帶路,隨後又點名要吳邪同行,理由直白得讓人無法反駁。
“張起靈不會不管你”。
臨出發前,阿寧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依舊蜷在黑瞎子懷裡酣睡的瑾瑜,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與思量。
幾乎在她視線投來的瞬間,解雨臣與黑瞎子便不動聲色地移動身形,默契地擋住了瑾瑜。
一旁的張起靈雖未言語,卻也將手中的黑金古刀微微立起,形成了一個無聲的防護姿態。
阿寧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致對外的戒備弄得微微一怔,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意味深長地再次看了一眼被嚴密保護起來的瑾瑜,不再多言,利落地轉身,帶領小隊向著那片嶙峋詭異的魔鬼城進發。
直至夜幕徹底籠罩了沙漠,瑾瑜才悠悠轉醒,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直守著她的黑瞎子立刻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枚靈氣盎然的果子,遞到她唇邊:“小祖宗,先吃點東西。”
瑾瑜就著他的手小口吃了靈果,清甜的汁液和溫和的靈力迅速補充著體力,蒼白的臉色也紅潤了些。
她抬頭,對圍在身旁的幾人露出一個安撫的淺笑,隨即敏銳地發現解雨臣和張起靈眉宇間都凝著一抹化不開的焦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