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暴雪卷著冰粒,噼啪作響地砸在隊員們的作戰服上,細碎的冰碴嵌進衣料紋路,寒意直鑽骨縫。
風雪的盡頭,密集的腳步聲如悶雷滾滾,越來越沉。
黑壓壓的獸化戰士如濁浪般蜂擁而至,層層疊疊圍攏成密不透風的壁壘,遮去大半天光,天地間只剩灰濛濛的雪色,裹著刺骨的兇戾之氣。
老者微微側過佝僂的脊背,淡漠的目光掃過身後蜂擁的增援,嘴角扯出一抹冰寒刺骨的弧度,沙啞的嗓音穿透呼嘯的風雪,裹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把這群龍國人全部碾碎,一個不留!”
語氣裡沒有半分波瀾,只剩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鱷神將的意外隕落,還有基地連日來的巨大折損,都要這些不知死活的龍國人,用滾燙的鮮血來抵償。
“吼——”
隨著命令的音浪擴散,集結在老者身後的獸化戰士,頓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吼,混著呼嘯的風雪直衝雲霄,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他們紛紛開啟獸化形態,四肢著地躬身猛衝,鋒利的利爪刨起漫天雪粒,在雪地上劃出深深的溝壑,朝著陳城、宋堯、張小寒等人瘋撲而來。
急促的足音踏在厚厚的積雪上,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嘶吼聲、雪粒飛濺聲、利爪摩擦冰雪的刺耳聲響不斷交織,瞬間將整個戰場裹進令人窒息的劇烈壓迫之中。
而那名老者卻懶得多看一眼這場螻蟻般的廝殺,身形微微一晃,衣袍在風雪中翻卷成一道刺目白光,如鬼魅般掠向洞穴方向,轉瞬便只剩一道殘影。
當那道迅捷無比的白色流光徹底隱入洞穴黑暗的剎那,那股如沉淵壓頂般的恐怖威壓,也隨之驟然消散得無影無蹤。
隊員們只覺渾身一輕,先前緊繃到僵硬的肌肉驟然舒緩。
可這份短暫的鬆弛剛漫過四肢,便被撲面而來的濃烈血腥氣狠狠撕碎,赫然被拉回殘酷的現實。
阻止老者進入洞穴已然無望,眼下唯一的念想,便是拼死阻攔這群人形兇獸。
今日,唯有死戰,別無他路。
張小寒抬手拭去眼角混著雪粒的水汽,飛快瞥了眼箭囊裡僅剩的幾支箭矢,帶著血絲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箭羽。
這已是他們所剩無幾的遠端依仗,每一支塗抹了基因抑制藥劑的箭矢,都容不得半分差錯,必須精準命中威脅最大的高階戰王。
戰場中央,宋堯與陳城一左一右,強撐著穩住晃悠的身形。
身上的舊傷,被剛才想要掙脫束縛的動作牽扯得再度崩裂,溫熱的鮮血浸透層層作戰服,與刀刃上殘留的血跡一同滴落,在雪地上暈開一串深淺不一的猩紅。
兩人蹙緊眉頭,額角滲出的細密冷汗混著雪粒凝在鬢角,卻依舊如風雪中倔強挺立的青松,堅定地擋在身後一眾隊友的前方。
雙手緊握長刀、短刃,目光如炬的死死鎖定著衝己方奔來的獸化戰士,眼底依舊燃著絕不屈服的韌勁。
其餘隊員也紛紛斂去眼底的悲慟:已然射光箭矢的幾人果斷棄弩,握緊手中兵刃,背靠背緊緊相依,警惕地戒備著四周的動靜。
尚未耗盡箭矢的隊員則爭分奪秒將弩箭上弦,指尖翻飛間,迅速鎖定各自的目標,凝神等待著獸化戰士臨近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