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藍一紅兩道流光撕裂灰濛天穹,逆著凜冽寒風穿梭於厚重雲層之間,直至遠方那座熟悉的城市輪廓緩緩浮現,破空疾馳的速度這才徐徐放緩。
凌鋒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到救援基地,心底一絲難以言說的悸動,驅使著他下意識朝東郊的方向繼續前行。
沿途斷壁殘垣錯落橫陳,盡數被皚皚白雪掩埋。
極寒冰封大地,這座曾經無比繁華的城市,已然變得死寂荒蕪,毫無半分煙火氣息,滿眼皆是空曠、荒蕪且蕭瑟。
待到那片既熟悉又變得有些陌生的高檔住宅小區闖入視野,凌鋒這才操控雙翼緩緩下墜,最終平穩降落在小區中那處空曠的凍土之上。
眼前便是他的庇護所,亦是末世之初,唯一贈予他溫暖與安穩的歸處。
五年的光陰,漫長的極致嚴寒,早已徹底侵蝕了這方土地。
終年不化的積雪層層堆疊,埋住樓棟底部的牆體,覆沒荒蕪的路面,冰封周遭的一草一木,將這個小區徹底禁錮在純白的寒寂之中。
放眼望去,整片園區死寂沉沉沒有一絲人煙,沒有半點人類活動的痕跡,唯有呼嘯寒風穿梭在樓宇縫隙之間,發出低沉嗚咽的聲響,像是世間殘留的悲涼哀歌。
凌鋒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定格在前方那棟孤立的三層小樓之上。
即便歷經五年的極寒侵蝕與風霜打磨,這棟經過特殊加固改造的樓房依舊完好挺立。
只是往日鮮活溫熱的氣息盡數消散,通體蒙上了一層荒蕪死寂的灰白。
厚雪積壓在樓頂窗臺,剔透冰稜順著屋簷垂落,尖銳透亮,在陰沉天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寒風擦過耳畔,那些塵封的記憶不受控制地映入腦海,清晰得恍如昨日。
末世初臨,他在此地收留渾身傷痕、懵懂怯懦的旺財。
一次偶然的獎勵,他見到那時還未真正擁有生命的小雪。
無數個凜冬寒夜,他們圍坐取暖,避開外界的血雨腥風,在昏黃的燈火下享受著難得的安寧。
那些平淡細碎卻溫熱治癒的瑣碎日常,是他深陷殘酷末世,在刀光血影中掙扎求生時,心底唯一留存的柔軟念想。
凌鋒默然靜立,眸光溫潤晦暗,深邃的眼底翻湧著旁人無法窺探的繾綣思緒。
小雪靜立於身側,細碎的風雪沾染火紅戰甲,澄澈的眼眸中盡是恬靜柔和。
她敏銳地察覺到身旁男人此刻的情緒起伏,並沒有出聲驚擾,只是默然相伴,任由寒風拂動髮絲。
而當初活潑好動的旺財也早已變得成熟穩健,毛茸茸的身軀穩穩貼在凌鋒腿邊,海藍色瞳孔凝視著覆雪小樓,溫順沉靜中彷彿也在追憶這片舊土。
兩人、一獸,靜默佇立在皚皚白雪之中,周遭唯有寒風低吟。
半晌,凌鋒收斂紛亂的心緒,將飄搖的心神拉回現實。
指尖微動,銀白的奈米粒子順著肌理快速解構收縮,化作點點細碎寒芒,盡數斂入胸前那枚冰涼的金屬吊墜之中,隱於衣物之下。
隨即,他輕抬右手,空間波紋悄然流轉,無形的能量將庇護所門前的厚重積雪盡數籠罩。
堆積數年的白雪不受控制地騰空而起,順著漾開的漣漪向兩側滑落、堆積,漸漸露出積雪下佈滿霜痕、斑駁老舊的水泥地面。
而那扇沉重的鐵門也赫然顯露,表層的漆面斑駁剝落,冰冷金屬上凝著一層細密白霜,邊緣鏽跡交錯蔓延,透著寒涼的腐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