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父,或者說……閆鐵林,此刻只覺得腦仁發疼,徹底無語了。
自己這位親爹,幹出這種事,竟然還能安安穩穩活到今日,甚至有閒情逸致在這京城沉迷《九霞奕仙圖》……除了感慨天道也會瞎眼之外,他實在想不出別的解釋。
自己一直以來,都沒讓兩個孩子和這個爺爺見面,簡直是最明智的做法了。
“所以,你現在……又傍上了哪個女人養著你啊?”
閆鐵林雖極不願提及,卻不得不承認,自己這父親在皮相與氣度上,確有令女子傾心的資本。即便快六十歲了,看上去卻仍似四十多歲,相貌成熟俊美,眉目間沉澱著某種玩世不恭的風流,走在街上,怕是依舊能引來不少回眸。
“咳……你這孩子,說話太難聽。”老閆訕笑一下,捋了捋短鬚,“你爹我雖在某些事上……確有不妥之處,但也不至那般不堪。我尋人相伴,也是要挑性情、看眼緣的。”
“你還好意思說!我後孃對你那麼好,條件也沒得說,你不還是管不住自己!”
“哎……那、那事確實是我混賬,對不住她。”老閆罕見地收斂了笑意,嘆了口氣,“可後來,我也算補償了她家。真的。”
“補償?”閆鐵林冷笑。
“走走走,這兒人多眼雜,咱爺倆找個清淨地方慢慢說。”老閆站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目光在他眼角細紋上停留一瞬,語氣軟了下來,“二十多年沒見……你小子,也有皺紋了啊。”
父子二人一前一後出了喧鬧的店鋪,在街角尋了家茶館,在臨窗的角落坐下。
老閆抿了口茶,端詳著兒子,
“你難得有靈根,竟然沒有修煉啊?浪費啊。”
“我答應過夫人,陪她做一世凡人。”閆鐵林語氣平淡,“再說,五靈根資質,縱使苦修,多半也止步練氣,僥倖築基便是極限。多活那幾十年,終日為資源奔波,大部分時候還要修煉,真正逍遙享受的時間,恐怕比凡人還要少。”
“嘿,你這看得倒透。”老閆扯了扯嘴角,“不過說到我那兒媳啊,當年誰指著鼻子罵老子‘吃軟飯沒出息’的?怎麼輪到你自己入了龍家當姑爺,就不提這茬了?”
“我……我那是真愛,只不過剛好人家是大小姐。”
“切!我當年也說我和你後孃是真愛,你怎麼就不信啊,對了……你這次怎麼突然會來京城的啊?”
“呃……我們一家子回到龍家探親的。”
“一家子?”老閆眼睛一亮,“那我那寶貝孫兒孫女也來了?快!帶我去瞧瞧!”說著竟真整理起衣襟袖口,一副即刻便要動身的架勢。
“我怎麼可能帶你去見孩子,被你帶壞了怎麼……”話到一半,他猛地頓住,眉頭緩緩擰緊,
“等等……你怎知是一孫子一孫女的?我成親後便與你斷了音訊,孩子生下來後我就離開京城了,你不可能知道的啊。”
老閆沒料到兒子心思轉得這般快,一時語塞,只好摸著後腦勺嘿嘿乾笑,
“這個嘛……我確實是沒這個能力查啦。但……你娘有法子啊,是她告訴我的。”
“我娘?”閆鐵林怔在當場,過了好幾息,才霍然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叮噹響,
“你還有臉提我娘!當年她被你氣得心灰意冷,直接去了‘聽濤閣’清修,發誓永不下山!你怎又去打擾她?”
“哎呀,你這孩子別急啊,聽我慢慢說……我之前不是說我被趕出來後,就想著來投奔你,結果你不在嘛,但後來……我卻在這京城遇到了你娘,於是我就厚著臉皮,求她收留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