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濤聽完菩薩的講解,大致明白了一些東西。
簡單來說,餓鬼道在剛誕生的那一刻,還殘留著一絲理性。那絲理性太過微弱,微弱到無法阻止自身的畸變,但卻在之後漫長的歲月裡,以一種極其緩慢而隱秘的方式,在身體深處埋下一顆顆種子,那些種子,就是寂食者。
他們不會受到飢餓詛咒,甚至不會被其他餓鬼攻擊,彷彿是這地獄裡唯一被赦免的異類,世界的寵兒。但這份“寵愛”並非沒有代價,每一個寂食者的骨子裡,都刻著一個與生俱來的終極使命:消滅餓鬼道,讓老腹解脫。
“餓鬼道本身……也不會發現並攻擊你們嗎?”
“不會。”菩薩搖了搖頭道,
“這是它在誕生之初,故意給自己留下的一個缺陷。老腹發現不了我們,也發現不了我們的界域。這是它僅存的理性,為自己、也為這個世界,留下的最後一線生機。”
“等等!”龍濤的腦子轉得飛快,“那豈不是說,你們寂食者在餓鬼道里根本沒有對手?老腹抓不到你們,餓鬼們不會與你們為敵,你們完全可以躲在安全的界域裡慢慢謀劃,甚至從外面拉盟友進來,比如阿修羅……”
這時,殷哲從後面走了上來,嘖了嘖嘴。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但世界沒那麼簡單啊,老腹僅存的那點理性,己經幾乎不剩什麼了。它暴食和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讓它還是想要吞噬萬物。而且,它還從外面找來了新的援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龍濤臉上,
“專門用來對付寂食者。”
龍濤愣了一下,隨即腦子裡閃過一個答案,
“難道是……那些鬼仙?!”
菩薩欣慰地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這孩子果然不笨”的讚許。
“正是如此。鬼仙不是餓鬼道的本土生靈,因此沒有餓鬼們那種與生俱來的本性。他們對我們就沒那麼客氣了。這也是我們必須低調躲藏的原因,老腹賜予那些鬼仙永生和力量,而鬼仙們則替老腹追殺我們。”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龍濤沉默了片刻,還是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那……如果我把那把匕首交給您的話,就能消滅餓鬼道了?”
菩薩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只有從容與無奈。
“呵呵,怎麼可能。餓鬼道的巨大,早就超出了你的想象,那不是靠個人的力量就能消滅的。不過……”她的目光溫柔地落在龍濤臉上,聲音輕了下去,
“如果我能再度突破的話,確實能給予它重創。所以,龍濤施主……”她的語氣裡多了一絲鄭重,
“能否讓我看一看?殷哲特意把你帶過來,那把所謂的匕首裡,一定藏著我等待了不知多少年的機緣。”
話說到這個份上,龍濤心裡清楚,己經沒什麼可猶豫的了。身在別人的地盤,還需要對方的庇護,哪還有他拒絕的餘地?
更何況,如果這把匕首真能對餓鬼道造成重創,讓樂園裡那些被圈養的無辜者獲得解脫,他覺得很值。劉叔若是在這裡,也一定會同意的。
於是他把匕首從袋子裡取出。
拿出的瞬間,大殿裡的燈火彷彿同時暗了一瞬。諦念大菩薩和靈毅禪師同時睜大了眼睛,兩道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那柄毫不起眼的鐵器上,異口同聲地吐出西個字,
“寂滅道韻!”
菩薩並未急著索要,而是用問詢的眼神看著龍濤,拿都拿出來了,他也不好真的就給人家看一眼就收回去,便遞交給了對方。
菩薩接住匕首,合在掌中,閉上眼,像是進入了一場很深很深的禪定。過了許久,菩薩睜開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裡有感慨,有慈悲,也有一種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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