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消失在面前的雲舟，飼淵奴也是搖了搖頭，回頭看向剛剛和自己締結了契約的千雲道君，忽然覺得自己這趟買賣虧大了。
就在片刻之前，千雲還是道蛔，是諸天萬界中境界僅次於那些真正合道大能的頂級強者，甚至比他還要高出那麼一點。
如今呢？突然變成了金丹境。在他面前，這跟螻蟻也沒什麼分別了。早知如此，剛才還費那麼大勁搞什麼天道冥河誓約？直接等著菩薩自爆完，抬手就能拿捏，多省事。
不過這會兒他也不好做什麼了，不僅僅因為剛才的誓約，還因為菩薩的道韻會在這個巨大無比的空洞中，殘留相當長的時間，這些時日里，合道之下的存在，互相之間都無法出手，因為這裡從規則上，就禁止了暴力。
看著還傻愣愣的千雲，他上前在對方的臉上拍了幾下，還不能太重，因為可能會被認定為暴力行為。
千雲終於在他這幾下拍打下稍微回過神來，臉上那副茫然的表情像剛從一場做了幾百年的大夢裡被人搖醒，連眼神都是散的，好像人生的目標被人一把抽走了。
“我先說好，”飼淵奴有些苦笑著說道，“你就算真想殉情，也先把之前說好的東西交出來再死。”
千雲聽到這話， 連一絲猶豫都沒有。他抬起手，掌中凝結出一滴血珠，隨手固化後，看也不看就遞了過去。
“這裡面是我對吞噬大道的全部感悟和理解。拿走吧，別煩我了。”
飼淵奴接過血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麼幹脆？我還以為你會提點條件呢，比如讓我幫你恢復些修為之類的。你現在只有金丹境了，想殺你的人能從這兒排到老腹另一頭去，你之後打算怎麼辦，有沒有想過？”
千雲這才低下頭，認認真真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現在的狀態。從接近合道的道蛔一下子跌到金丹，這比一個正常人一夜之間變成螞蟻還離譜。
他再也無法“看”見時空的扭曲，再也無法感知其他時間線上的“他我”，甚至連七感以上的感知都徹底消失了，只剩下最基礎的五感，加上第六感的磁場感知。
這種突然“掉”下來的感覺，卻沒有讓千雲有什麼過度反應，他只是皺了皺眉，感知了一下體內的金丹狀況，那枚金丹正溫溫地轉著，並不如何強大，卻乾乾淨淨，像一顆剛被雨水洗過的石子。
一想到現在的這個身體，是那個女人帶給他的，他甚至一點都不為境界大幅跌落的不適應，感到痛苦和難受，反而有種新生的喜悅。
這是諦念送給他的新生，他怎麼可能會不滿意呢！
“諦念她臨死也還想著賜予我新生，偏偏我至今還被老腹束縛著。”千雲道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語氣裡聽不出是悔恨還是感慨，
“我真是個沒用的男人啊。”
飼淵奴聽著這番發言，嘴角抽了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
“你想好接下來去哪兒了嗎？你現在一個金丹，連飛離這片空洞都費勁吧？”他抬頭瞥了一眼無垠的虛空，補了一句，
“這距離，夠你飛到靈力枯竭的。這段時間，要不要考慮給我當手下？”
誰知千雲只是冷笑一聲，下一瞬，全身靈力毫無預兆地炸開，丹田處那枚金丹開始瘋狂運轉。飼淵奴瞳孔微微一縮，那金丹表面竟然開始出現了裂紋。
與此同時，本該寂靜無聲的虛空深處，忽然滾過一道沉悶的雷聲。飼淵奴抬頭望去，那無窮之上的高空中，雷光正在緩慢凝聚，層層疊疊地壓下來。
這竟是天劫之雷！
“你打算現在就在這裡突破元嬰？”飼淵奴的語氣裡難得帶上了一絲意外。
此刻他才明白，眼前的千雲要做什麼，才從頂端跌落到金丹境的他，竟然在還沒完全適應，連功法都不知道如何的情況下，打算直接丹碎成嬰，強行突破了！
千雲似乎完全沒把天雷當回事，沒有吃丹藥，沒有佈置陣法，只是隨意的盤腿漂浮於虛空，坦然的迎接第一道雷光。
飼淵奴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夠瘋的了，沒想到眼前這位比他還能折騰，失戀對某些人來說，大概真的比死還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