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聽到這話,差點沒嚇出聲來。
堂堂合歡宗聖女,身負琉璃無垢道體,又剛晉了金丹,正是風光最盛的時候,不在宗門裡頭鞏固權位、籠絡人心,反倒要往一個宗門都快放棄的小世界裡跑,搞什麼“慰問”?
她伺候雅羲多年,早就習慣了自家聖女偶爾冒出來的離譜念頭,但這次也實在太離譜了。那可是一個正在被餓鬼潮啃噬的世界,聽說首領還是一頭實力不明的餓鬼之王,聖女要在那兒出了什麼岔子,後果她連想都不敢想。
“聖女!這個……您還是再想想吧,實在太冒險了。”侍女壓著嗓子勸道,“您現在可不是以前那樣能隨便亂來的身份了。”
是啊,自己現在不是能亂來的身份了,雅羲對此也心知肚明,不過並不是因為聖女的身份,而是自己和龍濤的孩子還在培養皿裡面,沒有睜開眼呢。在聽到對方喊孃親之前,她可捨不得死。
“放心,我不會亂來的。”雅羲握著侍女的手,輕輕拍了拍,
“但人家當初投靠了我們,我們若真就這麼撒手不管,良心上也過不去。我好歹是聖女,總得親自去一趟。再說了,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你什麼時候見我莽撞過?我很膽小的。”
“這……那好吧,我這就去長老們通報。”
看著侍女退了出去。雅羲獨自坐在桌旁,指尖輕輕敲著鏡面邊緣,心裡卻在飛快地翻著算盤。
她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當然不是為了那個素不相識的小世界,她還沒那麼聖母,這主要還是出於比較自私和政治性的考量。
雖然她已經成功結丹,但和大部分人的直覺相反,她在宗門內的處境並沒有變得那麼好,反而越來越嚴峻和棘手了。
原本築基的時候,很多人還只把她當作一個孩子,一個名義上的聖女,實際上的吉祥物。
但當成為真正的金丹後,一切都不一樣了,以她為中心的聖女派已經悄然成形,她是核心,是旗幟,有人找她的錯,有人觀察她是否值得投靠。
但問題是,她的根基太淺了,無數人在盯著她,指望找到她的破綻,讓她重新變成能夠掌控的吉祥物。
所以她現在需要功勞,需要威勢,需要能夠提升影響力和凝聚力的機會,一場能壓住場面的亮相。
而龍濤方才帶來的那個訊息,正好遞了一把梯子給她。
其他人可能騙自己,龍濤也可能在某些事上騙自己,比如今晚太累了,二弟需要休息之類的,但在大事上,他肯定不會亂說的。
也就是說,餓鬼道可能真的出大事了,而自己如果能透過這提前得到的關鍵情報,第一時間趕去那個被餓鬼道入侵的附屬小世界,擺出“聖女關懷”的姿態,再恰好趕上餓鬼退潮……那功勞簿上,可就要記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了。
哪怕最理性的人,事後回想起來也會覺得:聖女一來,餓鬼就走了,哪怕是運氣,也是她這個聖女帶來的運氣,會把她當作勝利的象徵。
這份好感,不拿白不拿。
雖然本質上來說,這就是一場政治作秀,但……難得能得到這麼關鍵的前沿情報,不利用一下也太可惜了,唯一的問題就是,龍濤的情報準不準了。
……
兩天之後,雅羲就已經帶著護道者沈清歡,三名侍女,以及一隊護衛站在了傳送陣前,陣容齊整,是普通的出巡儀仗。
合歡宗高層雖然對她這個突然的決定都感到十分意外,但也沒什麼理由去阻止她。
畢竟現在的她已經不是那個築基吉祥物了,一個已經金丹期的聖女,想要去宗門下轄的小世界巡視,是絕對正常的權力。
無非就是那個世界正在被餓鬼侵略,安全上有些顧慮,但對有些人來說,不夠安全那更好,聖女的位置多少人覬覦,而雅羲如果沒有意外的話,起碼還能做個幾百年,這讓很多勢力太難忍受了。
“聖女,一旦那個世界的餓鬼勢大到無法控制,一定要立刻回來,放棄那也無所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