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吏部和戶部的奏報,以及禮部關於年節的奏報。
這些事情結束後,康熙微微眯起雙眼,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眾人,最終停留在了站在一旁的靳輔和于成龍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今日早朝,諸位愛卿想必都已聽聞此事。黃河氾濫成災,致使民不聊生,此乃國之大事。朕深知治水之道至關重要,故而特意召見了河道總督靳輔以及安徽按察使于成龍兩位大人前來,一同商議該當如何治理這滔滔河水。”
話音剛落,只見原本站在隊伍末尾處的靳輔和于成龍對視一眼,然後邁步走向了大殿中央。
他們的步伐顯得有些沉重,彷彿揹負著千斤重擔一般。
然而,還沒等兩人來得及開口說話,一個清脆而又響亮的嗓音便驟然響起——正是明珠!
只聽他高聲說道:
“啟奏陛下,據微臣所知,靳輔大人認為應當在下河地區開闢新河渠,並修築高達一丈五尺的長堤,以此約束水流至一丈寬,藉助水力衝擊泥沙,同時亦能有效抵禦海潮侵襲;
而於成龍卻主張重新疏浚原有的入海口舊河道,引導積聚的洪水徑直排入大海之中。如此看來,二位大人對於治河之法意見相左,實難達成一致,請陛下明斷,定奪孰優孰劣。”
這話一齣,猶如一道驚雷炸響在於成龍和靳輔心頭之上,讓他們不由得渾身一顫。
尤其是于成龍,更是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起來。
畢竟對於他來說,這可是生平頭一回參加早朝啊!
在此之前,以他那低微的官位根本就沒資格登上朝堂,自然也就無從領略這種莊嚴肅穆的氣氛,與皇帝陛下至高無上的威嚴了。
此刻站在這裡,面對著龍椅上那位年輕卻又沉穩如山的天子,于成龍只覺得自己彷彿變成了一隻受驚的小鹿般無所適從。
而一旁的靳輔則要好些——想當初他也曾在京城做過大官,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所以儘管心裡同樣有些忐忑不安,但表面上還是勉強維持住了鎮定自若的模樣。
然而這些都沒能逃過康熙的眼睛。
只見他微微眯起雙眼,目光緩緩地從靳輔和于成龍兩人身上掃過之後開口說道:
“靳輔,于成龍,既然你們二人對於治河一事有著各自不同的見解主張,那麼今日不妨就在朕面前暢所欲言吧!把你們心中所想盡數道來便是……”
話音未落,靳輔便迫不及待地邁步向前走出佇列。
此時的他雖已年過五旬,且因長年累月在外奔波操勞,致使其面龐呈現出一種飽經滄桑的黝黑色調,並佈滿了細密的皺紋,但整個人看上去依舊精神矍鑠、氣宇軒昂。
靳輔的嗓音略微帶著一絲嘶啞,但他依然堅定地說道:
“陛下,微臣靳輔斗膽向您稟報。經過微臣和幕僚陳潢多次實地勘察後發現,下河地區的地形特殊,其入海口處竟然比內陸高出足足五尺!
如果按照於大人的建議去做,貿然對海口進行疏通,不僅無法順利排水,反而會導致潮水倒灌。
一旦發生這種情況,那數以百萬計的肥沃農田將會被鹽鹼化,永遠變成一片荒蕪貧瘠、寸草不生的土地!
這哪裡是什麼治理河道啊,分明就是製造災難啊,皇上!”
說到最後,靳輔已經激動得滿臉通紅,語氣也越發氣憤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