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飲食規律,一日三餐,早上一碗粥、晚上一碗粥。
只有中午,才會吃點肉、吃點蔬菜等等。
幾乎不飲酒的康熙,從不暴飲暴食、酗酒成性。
除五穀雜糧、鹿肉、驢肉、兔子肉外,其他的幾乎從來不吃。
再加上日常鍛鍊,康熙身材硬朗康健。
因此這次的病,來的不但快、而且也蹊蹺。
“若皇上依舊不好,那就讓皇上留在宣府,或者讓皇上回京。”索額圖一拍桌子,聲音加大了許多。
他看向明珠,此時的明珠,雖然貴為參軍,可沒有任何實權。
自倒臺後,明珠再度復出,收斂了許多。
雖說和索額圖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但對於此事,明珠點頭附和道,“不錯,皇上病情不好轉,不能北征。”
帳外的塞北烈風呼嘯著捲過營寨,吹得牛皮大帳嘩啦作響。
帳內,兩支牛油巨燭燒得噼啪,將索額圖和明珠的身影投在帳壁上,晃動如鬼魅。
炭盆裡的火已經小了,但沒人顧得上添炭——兩人的心思全在皇帝的病上。
說完那句“不能北征”後,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索額圖沒有立刻接話,他端起已經涼透的茶碗,慢慢啜了一口,茶湯的苦澀在舌尖化開,正如此刻的心情。
明珠也端起一碗茶,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索相說得是。”明珠放下茶碗,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皇上這病,確實蹊蹺。我仔細想過,出京前那幾日,皇上雖操勞,但精神尚可。一路北上,飲食、歇息也都按太醫囑咐,並無不妥。可這病來得如此之急,如此之重……”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索額圖:“索相可記得,皇上上一次大病是什麼時候?”
索額圖皺眉回憶:“是康熙十三年,皇后娘娘崩逝時。皇上痛不欲生,七日不進水米,暈厥數次,太醫院輪番值守,都說怕是……可後來還是撐過來了。”
“不錯。”明珠點頭,“那時皇上二十二歲,正值壯年,且是因悲慟過度傷了心脈。可這次不同,皇上並無大悲大慟之事,飲食起居如常,卻突然染此重疾。胡太醫用的藥,你我都聽見了——麻黃、桂枝、石膏、杏仁,皆是虎狼之藥。若不是病勢兇險,斷不敢用如此重劑。”
索額圖重重一拳捶在案上,震得茶碗跳起:
“我就說蹊蹺!皇上龍體素來強健,當年擒鰲拜,晝夜謀劃,不曾有恙;平三藩,八年操勞,亦無大病。太皇太后仙去,皇上哭靈時幾次暈厥,可事後調養月餘便復原了。這回……”他深吸一口氣,“這回若真有個三長兩短,你我就是大清的罪人!”
明珠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所以,絕不能讓皇上再北上了。宣府距噶爾丹主力已不足四百里,越往北走,天氣越寒,缺醫少藥,皇上這身子如何撐得住?若是在兩軍陣前病倒,軍心必亂,屆時莫說剿滅噶爾丹,恐怕連全身而退都難。”
“可皇上的脾氣你我知道。”索額圖苦笑,“今日胡太醫那般苦勸,皇上只說‘開藥’,明日定還要行軍。你我都跪勸過了,無用啊!”
明珠站起身,在帳中緩緩踱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