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兩個人吃十天的。”
老者點點頭,轉身從貨架上拿了幾塊幹饢和一袋炒米,放在櫃檯上:“五十文錢。”
塞布騰巴珠爾付了錢,卻沒有急著走。
他打量著店鋪,忽然說道:“老人家,我看你這鋪子生意不太好,怎麼不搬到街口去?那裡人多。”
老者笑了笑:“老了,懶得動了。在這裡待了十幾年,習慣了。”
“十幾年?”塞布騰巴珠爾故作驚訝,“老人家不是本地人吧?聽口音,像是北邊的。”
老者的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恢復了正常:“是啊,老家在厄魯特那邊。早年鬧災荒,逃難過來的。”
“厄魯特?”塞布騰巴珠爾心中一動,繼續說道,“巧了,我也是厄魯特人。最近聽說那邊打仗了,策妄阿拉布坦把科布多佔了,死了好多人。”
老者手中的算盤停了下來,只見他臉色稍變,沉默了一會,低聲說道:“是啊……打了仗,老百姓就遭殃了。”
塞布騰巴珠爾仔細觀察著老者的表情,發現他的眼中閃過一痛苦和憤怒。
這種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
“老人家,”塞布騰巴珠爾壓低聲音說道,“我聽說,當年準噶爾的大汗噶爾丹,手下有一個叫額爾敦的勇士,在戰場上替他擋過一刀。後來那個勇士失蹤了,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隱居了。老人家在科布多待過,聽說過這件事嗎?”
老者的手猛地一抖,算盤“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塞布騰巴珠爾,目光中充滿了震驚和警惕:“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塞布騰巴珠爾沒有回答,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玉佩,放在了櫃檯上。
那玉佩通體碧綠,雕刻著一隻展翅翱翔的雄鷹。
這是噶爾丹當年賜給額爾敦的信物,世間僅此一枚。
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顫巍巍地拿起玉佩,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然後抬頭看著塞布騰巴珠爾,嘴唇哆嗦著:“這……這是……”
“這是父汗賜給你的。”塞布騰巴珠爾一字一句地說道,“額爾敦叔叔,好久不見。”
額爾敦瞪大了雙眼,使勁觀瞧塞布騰巴珠爾,突然,他拽住塞布騰巴珠爾的胳膊,將他的袖子擼起來一瞧,頓時心頭一震。
一顆紅痣!
當年作為噶爾丹的親兵,他見過塞布騰巴珠爾,也見過小時候的塞布騰巴珠爾的胳膊上有一顆紅痣。
額爾敦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老淚縱橫:“王子殿下!真的是您!老奴……老奴等了十幾年,終於等到您了!”
塞布騰巴珠爾連忙扶起額爾敦,低聲說道:“額爾敦叔叔,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額爾敦擦了擦眼淚,趕緊把塞布騰巴珠爾和巴圖爾領到後院,關上門窗,這才詳細詢問起來。
塞布騰巴珠爾將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額爾敦聽後連連嘆氣:“殿下,如今哈密到處都是清軍,您待在這裡太危險了。不如先在我這裡住下,等風聲過去了,我再想辦法送您出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