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為了不引人注目,他不敢一次性買太多,只能今天買一點,明天買一點,分批次地往家裡搬。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他只買糧食,卻不賣糧食。
額爾敦的雜貨鋪,平日裡也賣一些糧食,賺取微薄的差價。
但自從塞布騰巴珠爾來了之後,他哪有心思做生意?
店鋪裡的糧食只進不出,漸漸地,就引起了鄰居們的注意。
“咦,額爾敦那老頭最近怎麼回事?天天往家裡搬糧食,卻不見他往外賣。他囤那麼多糧食幹什麼?”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想漲價了再賣吧。”
“這老傢伙,心眼可真多。”
議論的人越來越多,終於有一天,有人把這事告到了官府。
“大人,我要舉報!城南雜貨鋪的老闆額爾敦,最近大量囤積糧食,卻不肯對外售賣。小的懷疑他居心不良,說不定是想趁著年關漲價,發國難財!”
阿南達接到舉報,皺了皺眉。
他最近忙著查噶爾丹信使的事,對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本不想理會。
但轉念一想,囤積糧食、哄抬物價,這可是大清的禁令,不能不查。
於是,阿南達派了一隊士兵,將額爾敦抓到了衙門。
“額爾敦,有人舉報你囤積糧食,你可認罪?”阿南達坐在堂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額爾敦。
額爾敦連忙磕頭:“大人冤枉啊!小老兒在哈密開店二十年,一向本本分分,從不做違法的事。囤積糧食更是無從談起!”
“無從談起?”阿南達冷笑一聲,“那我問你,你這一個月來,天天往家裡搬糧食,卻不見你店鋪裡往外賣一粒米。那些糧食都去哪了?”
額爾敦心中一跳,但面上仍保持鎮定:“回大人的話,小老兒年紀大了,腿腳不便,所以每次進貨都多進一些,省得天天往糧店跑。至於為什麼不賣……實不相瞞,最近生意不好,進的糧食賣不出去,都堆在家裡了。”
“賣不出去?”阿南達眯起眼睛,“可我聽說,你的雜貨鋪以前生意還不錯,怎麼突然就賣不出去了?”
額爾敦嘆了口氣:
“大人有所不知,自從南城門關閉之後,城裡的客商少了一大半。小老兒的鋪子主要靠過路的商旅照顧生意,如今商旅沒了,哪還有什麼生意?”
這個理由倒是說得過去。阿南達沉吟片刻,又問道:“那你家裡現在有多少糧食?”
“大概……三四百斤吧。”
“三四百斤?”阿南達眉頭一皺,“你一個人,囤這麼多糧食做什麼?”
額爾敦連忙解釋:“大人,小老兒雖然是一個人,但家裡還養著幾個夥計,加上冬天快到了,多囤點糧食也是為了過冬。再說了,小老兒是做糧食生意的,家裡有點存貨,不是很正常嗎?”
阿南達想了想,覺得這話也有道理。
他派人去查了額爾敦的背景,發現這個老頭確實在哈密住了快二十年,從來沒有犯過事,是本地商會登記在冊的正經商人。
再加上額爾敦的鄰居們也來作證,說這老頭平時為人老實,從不惹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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