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挾天子以令諸侯,土謝圖汗將這一招玩的明明白白。
但人家札薩克部也不傻,根本就不聽哲布尊丹巴的命令,因為他知道哲布尊丹巴沒有實權。
所以,札薩克對於土謝圖汗的不滿,便勾結噶爾丹,引狼入室攻打土謝圖汗。
土謝圖汗設下埋伏,將札薩克汗成袞,以及噶爾丹的親弟弟一塊給殺了。
這才有噶爾丹以為弟弟報仇,東侵喀爾喀,一路勢如破竹,將喀爾喀汗國滅國。
札薩克部、土謝圖部、車臣部、以及哲布尊丹巴逃到漠南蒙古,被康熙安置了下來。
此時,康熙從中軍大帳走出來,望著一輪紅日即將落下,心中的心情卻是複雜。
索額圖緊跟在後,低聲道:“皇上,噶爾丹雖退,但軍容未亂,是向西有序撤離。斥候報,其沿途仍在收攏喀爾喀潰散部眾,並與一些臨近部族有所接觸。”
康熙“嗯”了一聲,未多言。
他何嘗不知,噶爾丹就像草原上的狼,受傷遁走,但獠牙未斷,舔舐傷口後,必會再來。
此戰,大清贏了場面,卻未竟全功,反倒暴露了深入漠北作戰的諸般軟肋:後勤漫長,氣候不適,騎兵機動性不及對手,而對喀爾喀這些所謂“藩屬”的控制,更是薄弱到幾乎不存在。
“索額圖,你說,朕此番,是勝了,還是敗了?”康熙忽然問。
索額圖一愣,忙道:“噶爾丹敗逃,大清擊退強敵,挽喀爾喀於危亡,自然是天大的勝仗!”
康熙搖頭,望著被晨陽燒紅的雲彩,緩緩道:“
傷亡兩萬,損及國舅,未擒元兇,僅驅敵百里……此等勝利,朕,寧可不要。”
他轉身,目光如電,“但正因如此,朕才看得更清楚。噶爾丹之患,不在其一人一軍,而在整個北疆,權柄分散,號令不一,人心渙散。今日救一個喀爾喀,明日又有誰人作亂?大清的兵,能永遠在這草原上疲於奔命嗎?”
索額圖似懂非懂,只覺康熙語氣中的寒意,比塞外的夜風更冷。
半個時辰後。
御帳內,炭火驅散了初秋的寒意,卻驅不散瀰漫的凝重。
土謝圖汗察琿多爾濟、車臣汗烏默客,以及七八位兩部的重要臺吉依次入內,恭敬行禮。
最後進來的是一位年輕喇嘛,不過二十出頭,面容沉靜,眸光清澈,正是喀爾喀蒙古最高活佛——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他也是土謝圖汗察琿多爾濟的兒子。
這些人,便是喀爾喀汗國土謝圖部、車臣部的主要王公貴族,掌控著喀爾喀汗國四分之三的土地。
然而,此時的他們猶如喪家之犬,被噶爾丹揍的夠嗆。
不敵噶爾丹,被索額圖救了,只能逃到漠南蒙古,接受大清賞賜的休養地盤、以及糧食牛羊等等。
此時,康熙已經換下戎裝,著一襲石青色常服,端坐虎皮椅上,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帳內鴉雀無聲,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
這也是,康熙生平第一次見到土謝圖汗察琿多爾濟,以及車臣汗烏默客,還有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