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需要一場‘會盟’。”康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大軍環伺之下,在諸部齊聚之時,在朕親臨之地,把生米煮成熟飯。他們現在新敗,驚魂未定,賴朕接濟糧草,正是最易擺佈之時。若等他們緩過氣,翅膀硬了,就難了。至於風險……”
康熙目光變的銳利,“世間何事無風險?但此險,值得一冒。何況,朕還要給那位遠在科布多的‘客人’,也下一份請帖。”
“客人?皇上是說……噶爾丹?”
“對。”康熙點頭,“噶爾丹此戰新敗,兩年內定然不敢再侵擾喀爾喀。速以六百里加急,發一道諭旨往科布多。就說朕將於多倫諾爾大會喀爾喀諸部,共商北疆永固之策。念其曾為喀爾喀舊識,特邀其赴會,共議邊事。若其願來,前罪可酌減;若其願降,朕不吝封賞。”
伊桑阿先是一愣,旋即恍然,拜服道:“皇上聖明!此乃先禮後兵,佔盡大義名分!噶爾丹必不敢來,屆時天下皆知,是皇上給了他機會,是他自絕於正道!”
康熙望向西方漆黑的夜空,彷彿能穿透千山萬水,看到科布多營地裡那個桀驁的身影:
“他知道是陷阱,不會來。但朕的帖子到了,就夠了。朕不僅要喀爾喀,還要在天下人面前,在喀爾喀人心裡,徹底剝掉噶爾丹‘蒙古之主’的皮,讓他變成一個不敢赴會、被排斥在外的‘外人’。”
康熙一席話,讓伊桑阿毛骨悚然。
是啊,噶爾丹是草原之主。
從準噶爾、到漠北喀爾喀、再到漠南各旗、各汗國、各部族。
他們,沒有人是噶爾丹的對手。
數年來,噶爾丹的崛起令人膽寒、噶爾丹的野心,路人皆知。
從噶爾丹攻打喀爾喀、一路打到烏珠穆沁、再到烏蘭布通決戰,人人敬而遠之。
也唯有康熙皇帝,派出十萬大軍,最終也只博得了慘勝。
如今,康熙透過烏蘭布通之戰已經看透了,大清雖兵多將廣,但想要穿越茫茫草原,發兵科布多剿滅噶爾丹,難如登天。
且不說能不能擊敗噶爾丹,單單是糧草,都是一個大問題。
陳廷敬奉命給康熙算了一筆賬,十萬大軍出蒙古的軍糧耗費問題。
就比方說,十萬大軍去攻打準噶爾,其中要有四萬人是後勤運糧隊伍。
兩千裡的路程,單單是想把一旦糧食送過去,路上的消耗就超過了百旦糧食。
就比如說一個人一天二斤糧食,想要運送一百斤的糧食,那麼單單是一個運糧兵,就要消耗數百斤糧食。
更別提前線的將士們。
兵馬未到、糧草先行。
所謂人吃馬喂都是挑費,若出兵十萬發至草原,朝廷至少要每年多花費1800萬兩白銀。
大清這幾年的賦稅營收不過兩千多萬,還是拿出至少一半用於漕運、治河。
再加上各地的災荒年景,怕是入不敷出......
因此,康熙明白,單單是靠武力,是贏不了噶爾丹的。
想要戰勝噶爾丹,一定要從各個方面,逐步擊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