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第二課:踢皮球。
一件事,牽扯的部門越多,越難辦。
每個部門都有自己的小算盤,都有自己的規矩,都怕擔責任。
於是你踢給我,我踢給你,踢到最後,事情黃了,沒人負責。
鄂爾泰是此中高手。
他不能明說“我就是不給你辦”,就說“沒銀子”“沒成例”,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還“好心”指了條明路——內務府。
內務府總管是凌普,太子的奶公,鐵桿太子黨。
凌公公開口就要“孝敬”,連掩飾都懶得掩飾:
“四爺,內務府的銀子,那是皇上的私房錢,動不得。不過嘛,您要是真急,奴才倒可以幫您想想辦法,只是這打點各方——海關、太醫院、還有那些藥商,哪個不要打點?少了這個數,”他伸出五根手指,“怕是辦不下來。”
五千兩。
胤禛盯著那五根肥短的手指,只覺得一股熱血衝上頭頂。
他想起多倫諾爾那些死去計程車卒,他們為朝廷賣命,一個月餉銀才一兩銀子。
這五千兩,夠五千個士卒活一年。
可現在,這五千兩,只是“打點”的零頭,只是讓這些蛀蟲動動嘴皮子的價錢。
他扭頭就走,一句話都沒說。
胤禛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什麼叫官場,什麼叫腐敗,什麼叫黨爭。
這不是書本上輕飄飄的兩個字,這是活生生的、吃人的怪物。
它不看你有沒有理,不看你辦的是不是皇差,只看你背後有沒有人,看你兜裡有沒有錢。
他沒有靠山,沒有銀子,所以他寸步難行。
這還只是開始,後面還有太醫院的“核驗”,藥商的“聯名上書”,漕運的“水患”,地方的“無糧”……一道道關卡,一張張大網,要把他活活困死。
銀子沒著落,海關不放行,太醫院那邊還要“核驗”。
他就像個皮球,被各方踢來踢去,踢得暈頭轉向,鼻青臉腫,卻連一粒藥都沒見到。
“四哥,咱們就這麼等著?”胤祥在一旁,拳頭攥得咯咯響,少年人的血性讓他恨不得砸碎眼前的一切,“這幫狗奴才,分明是故意刁難!要不弟弟帶人,把海關衙門砸了,看他們放不放行!”
“胡鬧!”胤禛厲聲道,聲音嘶啞得像破鑼,“你砸了衙門,藥就能到手了?那是抗旨,是造反!你是皇子,不是土匪!”
“可他們……”胤祥眼圈紅了,不是怕,是委屈,是憤怒,“他們就是欺負咱們!欺負四哥你沒權沒勢!要是太子來,要是大阿哥來,他們敢這樣?”
這話像一把刀,扎進胤禛心裡。
是啊,要是太子來,索額圖一句話,海關敢不放行?
要是大阿哥來,明珠打個招呼,戶部敢不給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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