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汗說了，撤！”噶爾丹猛地轉身，背對眾人，肩膀在微微顫抖，“科布多是我們的根！沒有了根，就算在這裡打贏了康熙，我們又能去哪裡？漠北雖大，何處可容數萬大軍就食？等到糧盡援絕，軍心自亂，不需清軍來攻，我們自己就散了！”
“大汗......”丹津俄木布痛心疾首：“錯過如此良機，再也找不到與康熙決戰的機會了。”
噶爾丹深吸一口氣，根本就不聽丹津俄木布的話，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康熙佈下此局，就是要逼我在此決戰。我偏不遂他的意！向西撤，退到昭莫多，那裡地勢我們熟悉，可攻可守。同時派人火速回科布多查明真相。若策妄阿拉布坦真率軍進攻科布多……”
噶爾丹停頓了一下，聲音裡透出刺骨的寒意：
“本汗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
“可是大汗！”另一員將領急道，“就算要撤，也不能如此倉促！拋棄輜重，只帶十日糧，若途中被清軍追上……”
“清軍追不上。”噶爾丹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我們輕裝疾行，一日可走百里。康熙的大軍呢？你們看看對岸那些營寨，那些帳篷，那些輜重車輛！他要拔營起行，至少要兩日。就算派輕騎來追，能有多少人？五千？一萬？只要不是主力全至，本汗何懼！”
他轉身，目光掃過一張張或震驚、或不解、或憤怒的臉：
“這是本汗的命令。再有言戰者——斬！”
最後的“斬”字，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將領們沉默了。
他們看著大汗那張鐵青的臉，那猩紅的眼睛，知道再勸無益。
噶爾丹一旦做出決定，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這是他的剛愎，也是他的權威。
丹津俄木布惡狠狠的用拳頭砸向地面：“該死，大汗不聽我之言，若聽我之言，今日必破大清。”
阿拉布坦搖頭苦笑：“算了吧，執行軍令吧！”
丹津俄木布不甘心：“大汗如此膽小怕事，錯過這次良機，準噶爾的天，怕是要變了。”
克魯倫河南岸，清軍大營，御帳。
康熙負手立在巨大的沙盤前，聽著船伕的稟報。
“皇上......”船伕顫顫巍巍，跪在地上聲音嘶啞：“何先生，就是這麼死的......”
康熙閉目凝神，好一會，才緩緩睜開眼：“何先生，你的死，重於泰山.....傳旨，好生安葬何先生。”
“嗻.......”
康熙是不甘心的，何劍平從除鰲拜開始，一直到伊犁鼓動策妄阿拉布坦反叛噶爾丹、再到給西路軍購買牛羊。
再到如今，憑三寸不爛之舌，嚇跑噶爾丹。
康熙心中難受.......
此人亦師亦友......可，終究死在噶爾丹的手中。
“皇上，探子回來了。”高士奇小聲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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