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的眾人都屏息凝神,都知道,康熙要說話了。
“噶爾丹縱橫漠西三十年,在準噶爾各部中威望極高。若在克魯倫河陣斬噶爾丹,其部眾或潰散,或死戰,漠西未必能真正平定。
而縱其西逃,讓他在窮途末路中眾叛親離,讓各部親眼看見他們的大汗如何倉皇如喪家之犬,如何被親信拋棄……這比殺他十次,更能瓦解準噶爾的人心。”
這一層,就算是高瞻遠矚的高士奇,也未曾想到,他此時,已經瞠目結舌。
伴君二十年,卻不知道康熙的心思有多深。
康熙在帳中踱步,數十步後,繼續說道:
“朕要的不只是噶爾丹的人頭,朕要的是漠西百年太平。殺人容易,誅心難。朕要誅的,是準噶爾復叛之心!”
帳中,只有眾人的呼吸聲,還有火盆的噼裡啪啦聲響。
四位皇子,諸位重臣,都被這番話中蘊含的深謀遠慮所震撼。
“傳旨。”康熙打破了沉默,“明日大軍開拔,渡克魯倫河,緩行向西。朕要親眼看看,噶爾丹是如何走進朕為他選好的墳墓。”
“嗻!”
五月初九,清晨。
清軍渡過克魯倫河,進駐噶爾丹遺棄的巴彥烏蘭大營。
眼前景象一片狼藉:帳篷東倒西歪,輜重車輛被焚燬的痕跡猶在,來不及帶走的鍋灶、破損的兵器、病死的牲畜隨處可見。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與腐敗混合的怪味。
馬斯喀留下的探馬回報:噶爾丹大軍拋棄了一切笨重物資,每人只帶數日口糧,沿克魯倫河向西狂飆,一夜之間已走出八十餘里。
“跑得真快。”
康熙在廢墟中緩緩踱步,靴子踩在燒焦的帳篷布上,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胤禔跟在一旁,看著滿地狼藉,忍不住道:“皇阿瑪,噶爾丹如此倉皇,正是追擊的好時機。為何不讓兒臣……”
“你想說,為何不讓你們幾個皇子領兵?”康熙打斷他,目光掃過身後幾個兒子,“因為你們還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戰爭。”
他彎腰拾起半截斷裂的箭桿,上面刻著準噶爾部的徽記。
“戰爭不是比武,不是誰勇猛誰就能贏。戰爭是算計,是耐心,是讓敵人按照你的步子走,一步步走進死地。”
他將箭桿扔回廢墟:“噶爾丹現在逃得越快,死得就越快。傳令,大軍在此休整兩日,之後每日只行三十里。”
“三十里?”胤禔失聲,“這太慢了!噶爾丹一日能走百里,這樣追,永遠追不上!”
康熙看了胤遈一眼,那眼神讓胤禔心頭一凜,不敢再言。
“朕本來就沒想追上他。”康熙轉身走向剛剛搭起的御帳,“朕要的,是讓他覺得安全,讓他覺得可以喘口氣,讓他……在昭莫多停下來。”
就在康熙故意放緩追擊速度的同時,噶爾丹的大軍正在漠北的寒風中拼命西逃。
五月的漠北,夜晚依然寒冷刺骨。
沒有帳篷,許多士兵只能裹著毛皮蜷縮在篝火旁。
。斃倒斷不而跑奔度過因馬戰,足不糧口
。多越來越者隊掉,長越拉越伍隊
。青鐵臉,上馬在騎丹爾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