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表面稱自己英勇,實則嘲諷至極,誰看不出來。
胤禔臉色一沉:“太子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眼睜睜看著桑結嘉措囂張下去不成?”
“我沒有說要放任不管。”胤礽不緊不慢地答道,“我只是覺得,出兵西藏不是兒戲,需要從長計議。大哥動不動就要領兵出征,未免太過輕率了。”
“你——”
“夠了!”康熙打斷了他們的爭執,冷冷地掃了兩個兒子一眼,“現在是商議軍國大事的時候,不是你們鬥嘴的地方。”
兩人都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康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快,繼續說道:
“出兵西藏的事,暫且不提。眼下最緊要的,是堵死噶爾丹的退路,防止他逃入西藏。至於桑結嘉措,朕自得想個辦法對付他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一直討論到天亮。
期間,太子困得睜不開眼睛,卻只能乾巴巴站著,根本就不敢坐下。
大阿哥餓壞了,肚子咕嚕嚕的直叫喚,康熙卻始終沒有觀瞧二人。
再瞧幾位重臣,別說吃飯打盹,連廁所都沒有去,甚至天亮之後,還參加了兩個時辰的御門聽政,方回到各衙門辦差。
御門聽政過後,康熙於上書房,召集了翰林院的幾位學士,親自口述,擬寫了一道給第巴桑結嘉措的敕諭。
這道敕諭,康熙寫得很用心,也很用力。
他先用溫和的語氣,回顧了清朝與西藏之間的友好關係,表達了對達賴喇嘛的尊重和對佛教的推崇。然後,話鋒一轉,開始歷數桑結嘉措的種種罪行——
其一:隱瞞達賴喇嘛的死訊,假冒達賴喇嘛的名義發號施令;
其二:派濟隆胡土克圖為噶爾丹誦經祈福,挑選戰日,幫助噶爾丹與朝廷對抗;
其三:在烏蘭布通之戰後,假借講和之名,替噶爾丹爭取喘息時間,使其得以遠遁;
其四:阻止班禪胡土克圖進京,恐嚇班禪,說噶爾丹要殺他;
其五:與青海博碩克圖濟農暗中勾結,促成其與噶爾丹聯姻;
其六:唆使噶爾丹東侵,導致生靈塗炭……
每一條罪狀,康熙都寫得清清楚楚,有憑有據。
寫到最後,康熙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幾乎是赤裸裸的威脅:
“朕乃養育眾生之元后,彰善癉惡,斷然不爽。爾果改過,仍思遵宗喀巴之道,奏明達賴喇嘛已故始末,尊奉班禪胡土克圖,使主喇嘛之教,應朕之召,遣之使來,執濟隆胡土克圖以畀我,解青海博碩克圖濟農所娶噶爾丹之女,朕仍前待爾以優渥之禮。
不然,數者或缺其一,朕必問爾詭詐欺達賴喇嘛、班禪胡土克圖助噶爾丹之罪,發雲南、四川、陝西等處大兵,如破噶爾丹之例,或朕親行討爾,或遣諸王大臣討爾。
爾向對朕使言四厄魯特為爾護法之主,爾其召四厄魯特助爾,朕將觀其如何助爾也。爾其速辦此事,及正月星速來奏,否則後悔無及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