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京城之後,立刻審閱太子批閱過的奏摺,其中有許多奏摺,康熙非常的不滿意。
他喊來太子,一連三日,給太子指出了奏摺中的不妥、還有錯誤。
太子戰戰兢兢,卻也只能欣然接受。
原本康熙是想發脾氣訓斥,可昭莫多大捷之後,康熙心情尚佳,這兩個月內,又放手大權。
無關輕重的奏摺交給太子,重要的奏摺由上書房批閱後,轉交給自己。
然而即便是康熙盛世,即便有太子幫忙批閱,送到康熙手中的奏摺,依舊是一摞一摞的。
康熙坐在御案前,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章。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手中的硃筆不緊不慢地在紙上劃過,偶爾停頓片刻,凝神思索,然後繼續落筆。
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登基三十五年,親政也有二十多年了,每天的奏章少則百餘件,多則三四百件,他從不假手於人。
大臣們私底下都說,皇上精力過人,天縱英才,可只有康熙自己知道,這份勤勉背後,是對權力的寸步不讓。
梁九功在一旁伺候著,大氣也不敢出。
他知道,康熙批閱奏摺的時候最忌諱被人打擾,所以每次都是輕手輕腳地添茶換水,儘量不發出聲響。
康熙翻開一份奏摺,目光掃過封面的署名——“寧夏副都統臣祖良壁謹奏”。
祖良壁?
康熙微微皺眉,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他回想了一下,才記起這個人是今年春天派去翁金河督運糧草的。
當時西路大軍出征噶爾丹,糧道至關重要,他特意選了幾個得力干將負責此事,祖良壁便是其中之一。
他展開奏摺,仔細看了起來。
祖良壁的摺子寫得很樸實,沒有什麼華麗的辭藻,就像是在跟長官彙報日常事務一樣,把事情一件一件地說清楚。先是稟報了翁金河糧倉的儲存情況,四個月來共囤積糧草多少石,消耗多少石,剩餘多少石,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接著是奉命撤退的過程。
康熙讀到“丹濟拉率準噶爾騎兵千餘人,自側翼山丘衝出,直撲臣之中段輜重”時,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他繼續往下看,看到祖良壁以五百運糧兵對抗千餘準噶爾騎兵,斃敵百餘,自己只傷亡二十多人時,眉頭舒展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祖良壁,倒是個人才。
然而,當他讀到“臣恐糧草資敵,遂焚四十車軍糧,並焚敵屍以免其暴屍荒野”時,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了。
燒了四十車軍糧。
這個決定不好做,糧草是軍隊的命脈,辛辛苦苦從後方運到前線,一把火燒了,換了別人,未必有這個魄力。
但祖良壁說得對——與其讓糧草落入敵人手中,不如燒了乾淨。
康熙知道噶爾丹缺糧,卻不知道噶爾丹已經到了如此的窘境,如果那四十車糧食被丹濟拉搶走,說不定又能讓噶爾丹多撐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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