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在歸化城,但費揚古的目標,還一直是密切關注噶爾丹的動向,每次來的奏摺,也都是關於噶爾丹的訊息,或者是策妄阿拉布坦的訊息。
侍衛將一封火漆封口的密摺雙手奉上。
康熙接過,親自拆開封口,取出裡面的信紙,展開來看。
費揚古的密摺寫得比往常更詳細,字跡也有些潦草,顯然是在匆忙中寫成的。
康熙讀著讀著,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喜悅。
密摺中稟報了一件大事:噶爾丹的親信大將格雷古英,暗中遣使至歸化城,表達了投降的意願。
康熙放下密摺,站起身來,在殿中來回踱了幾步。
格雷古英是噶爾丹麾下的大將,跟隨噶爾丹多年,深得信任。
如果他真的投降,對噶爾丹的打擊將是致命的。
更重要的是,格雷古英的密信中透露了許多關鍵資訊:
噶爾丹部眾已不足三千人,算上婦孺也只有五千多人,且每日都有逃亡者;噶爾丹本人性情大變,動輒殺人,疑心極重;丹濟拉在翁金河搶糧失敗後,噶爾丹當著眾將的面痛罵丹濟拉“誤我大事”,丹濟拉羞憤欲死;吳爾佔扎布等人已對噶爾丹心生不滿,私下多有怨言。
康熙將這些資訊在腦海中反覆咀嚼,再加上祖良壁的摺子說準噶爾的兵卒,餓的皮包骨,漸漸形成了一個清晰的判斷:噶爾丹雖然已經是強弩之末,但噶爾丹仍舊有五千多部眾,兵卒三千多人。噶爾丹世之梟雄,一旦死灰復燃,極有可能在短短數年間,再拉起一支叛軍。而且為了不能使其死灰復燃,康熙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康熙重新坐下,拿起硃筆,開始寫回信。
“費揚古所奏各節,朕已悉知。格雷古英既願歸降,可準其請。但須謹慎行事,防其有詐。可將格雷古英家屬先行安置,以示誠意。另,噶爾丹雖已窮途,然困獸猶鬥,不可輕敵。卿宜秣馬厲兵,待朕親至,再行決戰。”
寫到此處,他停了停,又在末尾加了一句:“朕已決定,第三次御駕親征。卿可預先籌備,勿使有誤。”
寫完後,他將密摺封好,交給侍衛:“六百里加急,送往歸化城。”
“嗻!”
侍衛退出後,康熙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第三次親征。
這個決定,他其實已經考慮了很長時間。
前兩次親征,雖然都取得了勝利,但都沒有徹底消滅噶爾丹。
第一次親征,噶爾丹在烏蘭布通僥倖逃脫;第二次親征,昭莫多一戰雖然大獲全勝,但噶爾丹還是跑了。
這一次,康熙絕對不能再給噶爾丹任何機會。
然而,就在康熙準備部署第三次親征的時候,另一件事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覺。
奏摺,員外郎二郎保的奏摺。
康熙重新坐回御案前,拿起員外郎二郎保從青海發回的摺子。
二郎保奉命前往青海,招撫青海諸臺吉,並告知他們昭莫多大捷的訊息。
與其說是告知,不如說是康熙命二郎保恐嚇、甚至是威脅青海的諸位臺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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