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康熙為了分裂他們的聯盟,祭出了一招討要噶爾丹女兒的命令,並且讓二郎保帶到青海。
可即便如此,青海臺吉們的表現,讓康熙憤怒。
“達賴喇嘛,又是達賴喇嘛。”他將奏摺啪的一聲拍在桌上,站起身來,在殿中來回踱了幾步,“什麼事都要問達賴喇嘛?朕倒要問問,這個達賴喇嘛,到底是真達賴,還是假達賴?”
梁九功嚇得一哆嗦,連忙細聲細語地說道:“皇上息怒。”
康熙沒有理他,繼續在殿中走來走去,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其實早在三年前,康熙就已經懷疑此事了。
達賴喇嘛五世阿旺羅桑嘉措,與清朝的關係一向密切。
順治年間,達賴喇嘛曾親自進京朝見,被冊封為“西天大善自在佛所領天下釋教普通瓦赤喇怛喇達賴喇嘛”。
從那以後,清朝與西藏之間的關係就一直很融洽。
可是,自從幾年前開始,情況就有些不對勁了。
首先是達賴喇嘛很少再有親筆信函送到北京,取而代之的,是第巴桑結嘉措以達賴喇嘛的名義發出的各種文書。
康熙一開始並沒有在意,畢竟達賴喇嘛年事已高,有些事情委託給第巴處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漸漸地,他發現了一些蹊蹺。
桑結嘉措以達賴喇嘛的名義,暗中支援噶爾丹。
烏蘭布通之戰時,桑結嘉措派了濟隆胡土克圖為噶爾丹誦經祈福,還替他選擇了開戰的日子。
戰後,又是桑結嘉措出面,以講和為名,替噶爾丹爭取了喘息的時間。
這些事情,康熙都一清二楚。
他之所以一直沒有發作,是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
但現在,隨著昭莫多大捷,越來越多的線索浮出了水面。
降人丹巴哈什哈在被審訊時供述了一件事:噶爾丹在逃往克魯倫河的路上,曾對部下說:“我來克魯倫,不是我自己的主意。是奉了達賴喇嘛的旨意,說東行吉利,我才來的。是達賴喇嘛害了我,也是我害了你們。”
這句話,讓康熙的心中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達賴喇嘛恐怕已經不在人世了。
直到費揚古上一次送來的摺子,說抓到一個噶爾丹的逃兵時,逃兵說五世達賴可能早就死了,一切都是桑結嘉措和噶爾丹的主導的東侵喀爾喀。
雖然不知道這逃兵說話的真假,但康熙知道,如果達賴喇嘛還活著,他絕不會允許桑結嘉措這樣胡作非為。
唯一的解釋就是,達賴喇嘛或許已經圓寂,而桑結嘉措秘不發喪,假冒達賴喇嘛的名義,操縱西藏政教大權,同時暗中支援噶爾丹,企圖與清朝抗衡。
想到這裡,康熙停下了腳步,重新坐回御案前。
他提起硃筆,在二郎保的奏摺上批道:“著議政大臣等會議。應令扎什巴圖爾等將達賴喇嘛作何定奪之處,備文覆部,並將此等情由增入達賴喇嘛敕諭內。”
寫完這句,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傳朕旨意,命商南多爾濟速往歸化城,會晤大將軍費揚古,將朕之部署告知,並命費揚古預先派人偵察噶爾丹去向,若有西逃跡象,即刻攔截。”
放下硃筆,康熙揉了揉太陽穴,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