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
神經內科、神經外科、眼科以及檢驗科的醫生，齊聚病房。
他們一起給應如願做了會診，又低聲地討論了一會兒，才敢去跟薄聿珩說明情況。
“薄先生，我們初步判斷，這種情況，應該是有殘餘的毒素進入某一條與眼睛相關的神經，所以薄太太才會出現失明的情況。”
薄聿珩只問他們一句：“要怎麼治，多久才能好。”
他根本就沒有給他們治不好這個選項。
今晚的薄聿珩，是與平時的他截然不同的處事態度。
不禮貌了，不溫和了，不體諒了，也不好說話了。
醫生們在他的高壓下，也不敢輕易回答，只能斟酌著說。
“我們明天再給薄太太做一個更詳細的檢查……現在做檢查的部門都已經下班，沒辦法啟動儀器，要等拿到檢查結果才能分析具體的情況。”
“薄先生，您放心，我們一定一定，會竭盡全力，治好薄太太的眼睛的。”
薄聿珩緩緩道：“我會再找幾位毒理學專家和蛇類專家跟你們一起會診。”
“好的好的。”
醫生都走後，四下變得十分安靜。
病房是無主燈設計的照明系統，光線明亮但不刺眼，柔和地照出屋內所有的陳設。
暖棕色的魚骨木紋磚鋪在地上，乳膠漆刷的牆面是乾淨的米白色，莫蘭迪色調的油畫看起來非常舒服，掛畫下是一張法式中古風格的長櫃，櫃子上擺著玻璃花瓶……
私人病房的裝修總是很精美，堪比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應如願自從幹了酒店這一行，總會特別關注裝修風格，若是放在平時，她早就研究起來了。
但現在她看不見了。
她安靜地坐在床上，那雙不知道被多少人誇了多少次的眼睛，此刻裡面一片漆黑。
她“看著”前方，前方什麼都沒有。
她忽然喊：“聿哥。”
薄聿珩立刻到她身邊，先握住她的手，帶著她的手碰到自己的身體：“我在這裡。”
他的聲音像被砂紙打磨過，粗糙沙啞。
應如願癟嘴：“你是烏鴉嘴。”
“以前你經常說，我再哭下去，老了就要當瞎子……現在我還沒老呢，就要當瞎子了。”
薄聿珩願意回到過去把這些話吃回肚子裡，他喉結滾動，篤定地道：“不會的，醫生一定會治好你。”
應如願語調輕快：“我知道啊，現在醫學技術這麼發達，肯定很快就能治好的，我可以把這個當成一個體驗，感受盲人的世界是這麼樣。”
她探頭往外“看”了一眼，“沒有第三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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