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人的是那些瑣碎的對白,是那些不起眼的選擇,是人物之間細得像蛛絲卻又扯不斷的聯絡。
至於拍攝的手法、鏡頭的運動、音樂的起落,都平常得甚至有些陳舊。
沒有炫目的技巧,沒有砸下重金的場面,就只是……把一個故事講進了人心裡去。
“所以,”
他抬起頭,望向桌對面那位頭髮已經花白的下屬,“我們是不是也能做出同樣的東西?”
“技術上沒有問題。”
老部下回答得很快,聲音平穩。
樸貞珉輕輕吐出一口氣,肩上的重量似乎輕了一分。
能複製就好。
怕的是連模仿的路徑都找不到。
但他注意到對方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又鬆開。
話好像沒有說完。
“有什麼顧慮?”
樸貞珉向前傾了傾身,“直接告訴我。”
老部下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雲層似乎更低了。”我們能拍出相似的場景,寫出類似的臺詞,安排同樣的轉折。”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但拍出來的東西,觀眾不一定認。”
“為什麼?”
樸貞珉真的困惑了,“如果故事骨架一樣,血肉也差不多,怎麼會不認?”
空氣凝滯了幾秒。
遠處傳來隱約的雷聲,悶悶的,像是從地底滾過。
老部下終於抬起眼,目光裡有些複雜的東西。”因為觀眾認的不是那些擺出來的零件。
他們認的是零件後面……那隻講故事的手。
而那隻手,不在我們這裡。”
樸貞珉怔住了。
他重新轉向窗戶。
黑壓壓的雲層終於承受不住重量,裂開了縫隙,第一道雨線斜斜地劃過了玻璃。
冰涼的水痕蜿蜒而下,像某種無言的答案。
七月的燕京城,熱浪黏在皮膚上,叫人不敢邁出屋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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