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後,楚風烈帶著護衛們,策馬回到了鎮南王府中,他並沒有回房間,而是直接來到了地牢中。
地牢位於王府最深處,四周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黴味。負責看守地牢的獄卒見楚風烈到來,急忙上前行禮,隨後小心翼翼地開啟地牢大門,提著燈籠在前引路。
楚風烈一路前行,目光在一間間牢房上掃過,最終停在了一間較為寬敞的牢房前。透過鐵柵欄,他看到林雄正坐在乾草堆上,面容憔悴,頭髮凌亂,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威嚴與風采。
“去準備些酒菜來,稍微豐盛點。” 楚風烈淡淡地對獄卒說道。
獄卒不敢怠慢,匆匆離去,不多時幾名獄卒打開了林雄的牢房門,將酒菜擺放到桌子上後,楚風烈走進了牢房中,揮退了獄卒和侍衛。
林雄看到楚風烈進來後,略顯驚訝,但是隨後便釋然了,對著楚風烈道:“這麼晚了,王爺還不休息。”
楚風烈示意林雄坐過來,隨後,兩人席地而坐。
楚風烈拿起酒壺,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液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正是楚逸辰送給他的劉伶醉。隨後,他又給林雄倒了一杯酒,動作不急不緩。
然後對著林雄說道:“林雄啊,你我二人好長時間沒有在一起喝酒了,正好今夜無事,你我二人好好對飲一番。”
林雄道:“既然王爺有如此雅興,林某自當奉陪。”
楚風烈端起酒杯,目光注視著林雄繼續道:“上次我們一起喝酒,還是老夫六十六歲大壽的時候,想不到時間過得真快,一晃三年過去了,如今真是物是人非啊。”
林雄抬起頭,目光與楚風烈相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緩緩伸手,端起面前的酒杯,感慨道:“是啊,我也沒有想到我們會在這種地方再次對飲。”
楚風烈輕抿一口酒,問道:“後悔嗎?”
林雄聽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沒什麼可後悔的,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尤其是從童牛嶺被滅後,我就知道我已經沒有什麼機會了。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結局。”
楚風烈看著林雄,繼續說道:“為了一個女人把整個林家都搭進去,值得嗎?”
林雄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彷彿想起了什麼美好的回憶,然後對著楚風烈問道:“王爺,你有真心愛過一個人嗎?”
林雄的話,讓楚風烈為之一愣,他不禁回想自己的一生,不過轉瞬間楚風烈便神情一變道:“好男兒應該志在四方,怎麼能受情愛所困。”
林雄看了一眼楚風烈道:“王爺,說實話,年輕時我也是你這種想法,不過自從遇到她以後就不一樣了。王爺,你是沒有遇到能讓你動心的人而已,愛情這個東西會使人瘋狂的,所以有些事情你可能不會理解。所以沒什麼值得不值得的,至少老夫對得起她。有些事情也不是用值不值得來衡量的。”
楚風烈沉默片刻後道:“好吧,本王是不懂你說的愛情,不過本王還是很佩服你,能為了愛情不惜犧牲自己和整個家族,你也算是個梟雄了。”
林雄聽後笑了笑道:“那老夫還真的感謝你的評價。”
楚風烈道:“到了這個時候了,能說說孔源的謀算嗎?”
林雄聞言,目光微微一凝,反問道:“王爺,你覺得我該不該說?”
楚風烈目光平靜地看著林雄,緩緩說道:“這個不取決於我,而是看整個林家和那個女人比,到底哪個更重要。你應該明白,林家所有人的性命都在你的一念之間。”
林雄嘆了口氣,說道:“我這一輩子幾乎都是為她而活。說實話,有時候我也在懷疑自己做的到底對不對。如果說陛下要是不撤藩的話,我們兩家可能永遠會相安無事,只能說造化弄人吧。”
楚風烈聽後道:“林雄,即使楚震天他不撤藩,我想我們早晚也會有這一天的,難道說你跟了孔源這麼久,就不知道他的野心嗎?到了那一天的話,你覺得我會做事不管嗎?”
林雄聽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劉伶醉那辛辣的刺激使得林雄猛然間咳嗽了起來。好一會後,林雄才平復下來。對著楚風烈道:“這酒真是一個好東西,尤其這個劉伶醉,據我所知這個酒就是你那個最不成器的孫子所釀的吧!”
楚風烈聽後哈哈大笑道:“你說對了,事到如今有些事情也可以告訴你一些,你知道童牛嶺、威遠鏢局的覆滅是出自誰手嗎?”
林雄聽後猛然間抬起頭看著楚風烈,發現楚風烈臉上那自豪的表情,然後說道:“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他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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