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軍,一夜之間,只剩下不到兩萬!整整八萬弟兄,都永遠地留在了這片草原上,一夜覆滅!
想到連續兩次的慘敗,伊萬科夫突然感覺胸口鬱悶發堵。
“噗——!”
伊萬科夫猛地一口逆血噴出,鮮紅的血液濺灑而出,落在枯黃的草原上,形成一片刺目的紅,觸目驚心。
他的身體猛地一晃,再也支撐不住,從馬背上重重跌落,狠狠砸在冰冷的草地上,雙眼一翻,徹底昏死了過去。
身邊的殘兵們瞬間亂作一團,幾名親兵慌忙撲上前,七手八腳地將伊萬科夫扶起,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後背,聲音帶著哭腔,慌亂地呼喊著:
“將軍!將軍您醒醒啊!”
“將軍!您不能倒下啊!您倒下了,我們怎麼辦啊!”
“快拿水!快拿水來!”
慌亂之中,有人急忙遞過水囊,親兵小心翼翼地將清水灌入伊萬科夫的口中。嗆咳幾聲,伊萬科夫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曾經銳利如鷹、霸氣十足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渾濁、空洞與死灰,眼神渙散,沒有半分神采,彷彿靈魂已經被抽走,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聲響,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將軍……”副將跪在伊萬科夫身邊,聲音哽咽,淚水混著臉上的塵土滑落,滴在伊萬科夫的手上。
“您撐住……我們……我們還能回去……還能重整旗鼓,報仇雪恨……”
“重整旗鼓?”
伊萬科夫終於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破碎,如同被生生撕裂一般,帶著無盡的悲涼與絕望。
他猛地抬起手,一把死死抓住副將的衣襟,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對方的衣襟掐碎,眼中爆發出最後的瘋狂與絕望:“十萬大軍……一夜之間……只剩兩萬……我拿什麼重整?!”
“克拉斯諾城丟了!黑水城丟了!南境的半壁江山,全丟了!”
“我有何面目……回王庭見王兄!有何面目,去面對北蠻的萬千子民!”
他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滾燙的鮮血再次狂噴而出,濺得副將滿身都是,也濺在了自己殘破的鎧甲上。
“將軍!”副將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伊萬科夫,急聲勸道,“將軍息怒!
身體要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只要您還在,我們就還有希望!”
“青山?”伊萬科夫慘笑一聲,笑聲淒厲悲涼,如同孤狼臨死前的哀嚎,在空曠的草原上回蕩,聽得人毛骨悚然,“我伊萬科夫……還有青山嗎?”
他緩緩鬆開手,身體軟軟地靠在親兵的懷中,目光空洞地望向遠方那片屍橫遍野的戰場,又望向哥羅德城的方向,眼中最後一點微弱的光亮,徹底熄滅,只剩下無邊的黑暗與絕望。
“回……回哥羅德城……”
良久,伊萬科夫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吐出這幾個字,隨後頭一歪,再次昏死過去。
這一次,他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遊絲,胸口的起伏几乎難以察覺,彷彿隨時都會斷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