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伊萬科夫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緩緩睜開雙眼,臉上佈滿了落寞與屈辱,聲音乾澀得如同乾裂的土地,一字一句地說道:“鮑里斯基、列德斯基,事到如今,我們不必再自欺欺人了——哥羅德城,守不住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繼續說道:“二十萬大軍尚且不是幽冥騎兵的對手,我們如今只剩下八萬殘兵,糧草耗盡,軍心渙散,不過是螳臂當車。
再守下去,也只是白白讓勇士們送死。還是棄城吧!”
這句話如同一塊石頭投入死水,瞬間打破了大廳的沉寂。
列德斯基握緊了拳頭,隨後點了點頭道:“伊萬將軍說得對,守不住了。士兵們早已沒有鬥志,再守下去,只是徒增傷亡,白白送死。”
鮑里斯基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滿是悲涼與無奈。
他何嘗不想死守城池,守住自己半生的心血?
可他更清楚,伊萬科夫說得沒錯,死守,就是全軍覆沒。
棄城而逃,或許還有一部分人能活著回到王庭,保留北蠻的一絲火種,日後還有復仇的可能。
他緩緩睜開雙眼,眼中佈滿血絲,閃過一絲決絕,沉聲道:“也只能如此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商議一下,如何棄城逃走,儘可能讓更多的弟兄活下來。”
伊萬科夫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微光,立刻開口說道:“幽冥騎兵機動性極強,來去如風,我們麾下全是步兵和殘兵,行軍速度緩慢,若是白天逃走,必定會被他們追上,盡數殲滅。所以,我們只能趁夜突圍。”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地提出具體方案:“今夜三更,我們兵分三路,從東、西、北三座城門同時突圍,分散幽冥騎兵的注意力,這樣或許能有更多人逃出去。
我率領一部分人從東門突圍,列德斯基將軍率領一部分殘兵從西門突圍,鮑里斯基將軍,你率領城中守軍從北門突圍,三路齊出,互不干擾,各自為戰,最終都朝著王庭的方向匯合。”
列德斯基沒有絲毫異議,沉聲道:“好,就這麼辦。今夜三更,準時突圍,我們儘量低調行事,避免驚動幽冥騎兵,爭取最大限度地儲存實力。”
鮑里斯基看著眼前的兩位將軍,眼中閃過一絲悲涼,緩緩說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只希望,能有更多的弟兄,活著回到王庭,能有機會,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雪恨。”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絕望、無奈,還有一絲微弱的求生欲。
曾經威震北蠻南境的三位大將,手握二十幾萬大軍,意氣風發,如今卻落得個棄城夜逃、狼狽逃竄的下場。
這一切,都敗於那支僅僅三千人的幽冥騎兵之手,敗於那令人恐懼的爆炸神器之下。
商議已定,三人各自起身,拖著疲憊的身軀下去準備。
傳令兵悄然將夜逃的命令傳達給每一位士兵。
原本絕望麻木的殘兵們,聽到可以逃走、可以活下去的訊息,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微弱的求生光芒,紛紛開始悄悄收拾行裝,壓抑著心中的激動與恐懼,等待著夜色降臨。
整個哥羅德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之中。
沒有喧囂,沒有吶喊,只有士兵們悄悄收拾行裝的細微聲響,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著夜色降臨,等待著那一線渺茫的生機,等待著逃離這座絕望的死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