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你之見,便坐以待斃不成?伊鶴武藏怒目而視,聲音裡滿是不甘。
伊鶴智也搖了搖頭,目光轉向伊鶴無信,語氣愈發凝重:家主,老夫以為,當務之急並非決戰,而是……求存。
求存?伊鶴無信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正是。伊鶴智也點了點頭,花白的鬍鬚微微顫動,大楚此次遠征,目標絕非僅僅是我伊鶴家族。
他們跨海而來,耗費巨大,必然所圖甚大。扶桑之地,九州、四國、本州,皆在其覬覦範圍之內。我伊鶴家族雖首當其衝,但絕非唯一目標。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輿圖,在案上緩緩鋪開。
那輿圖繪製得極為精細,扶桑三島的山川河流、城池港口、勢力分佈,盡數標註其上。
伊鶴智也枯瘦的手指落在隱月灣的位置,隨即緩緩向北移動,劃過伊鶴家族的三州之地,最終停在京都的位置。
家主請看,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隱月灣位於九州西北,是我伊鶴家族的駐地。
從他們以前對付北蠻國和高麗國的行事風格看,他們這次恐怕是圖謀整個扶桑。
所以,大楚之敵,非我伊鶴一家之敵,而是整個扶桑之敵。唇亡齒寒,這個道理……想必鳩山、三井,還有皇室,都應該明白。
伊鶴無信靜靜聽著,眉頭緊鎖,目光落在輿圖上,久久不語。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短刀的刀鞘,紅寶石的冰涼觸感讓他稍稍冷靜。
伊鶴智也的分析,句句在理。大楚此次遠征,顯然不是小打小鬧,而是要徹底征服扶桑。
伊鶴家族雖首當其衝,但絕非孤例。若能讓整個扶桑聯合起來,共同對抗大楚,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問題在於……那些人會同意嗎?
伊鶴無信的腦海中,閃過鳩山家族家主那張陰鷙的臉,閃過三井家族家主那虛偽的笑容,更閃過天皇應神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些人,平日裡與他伊鶴家族明爭暗鬥、互相傾軋,恨不得將他伊鶴家族生吞活剝。
如今伊鶴家族遭難,他們怕是巴不得坐山觀虎鬥,等他伊鶴家族與大楚拼個兩敗俱傷,再出來收拾殘局。
聯合……他低聲呢喃,語氣裡帶著幾分苦澀與無奈,智也,你覺得……鳩山、三井,還有皇室,會同意聯合嗎?
伊鶴智也沉默片刻,緩緩搖頭:家主,老夫不敢妄言。但……有一線希望,總好過坐以待斃。
伊鶴無信閉上雙眼,再次陷入沉思。密室中再次安靜下來,唯有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的腦海中,想起了高麗之戰的慘烈,四十萬扶桑大軍灰飛煙滅;
伊鶴家族十萬精銳盡數覆滅,數百名武士戰死沙場;
幽冥騎兵那如同地獄惡鬼般的身影,在戰場上縱橫馳騁,所過之處,屍橫遍野……
那個武安王……
伊鶴無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雖未親眼見過楚逸辰,卻對這個名字如雷貫耳。
大楚最年輕的王爺,幽冥大軍的締造者,平定北蠻、橫掃邊疆的戰神……更重要的是,此人據說對世家和扶桑人恨之入骨。
?骨之恨何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