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守軍見狀,徹底嚇得魂飛魄散。
所有人連忙縮回身子,死死蜷縮在死角之中,再也不敢生出半分異動。絕望的哭聲、壓抑的嗚咽此起彼伏,迴盪在死寂的城頭,滿是無力與悲涼。
伊鶴守城望著眼前潰不成軍、徹底喪志的部下,氣得渾身發抖,胸中怒火熊熊燃燒,卻又滿心無力、束手無策。
他心裡清楚,城頭守軍的戰意已然徹底潰散,再如何逼迫呵斥,也只是徒勞。
可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半點破局之法,只能眼睜睜看著麾下士兵接連慘死,淪為敵軍箭下亡魂。
慘烈的僵持足足持續了半炷香的時間。
城頭扶桑守軍傷亡已然突破三百,濃稠的血腥味混雜著絕望的死氣,瀰漫在整座城頭,壓得人喘不過氣。
而城下的幽冥鐵騎,依舊陣型規整、不動如山。
鬼面面具之下,一雙雙眼眸冰冷漠然,靜靜俯瞰著城頭的單方面屠戮,彷彿在旁觀一場毫無懸念的兒戲。
愈發濃烈的不安,死死攫住了伊鶴守城的心神。
他滿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這些幽冥騎兵明明戰力碾壓,卻遲遲不發起攻城、不衝鋒突進,只是遠遠以弩箭輪番射殺,消磨守軍戰力。
他們到底意欲何為?難道是打算將城中兩千守軍,盡數耗死在城頭?
就在他心緒焦灼、手足無措之際,伊州城東側城門方向,驟然炸開一陣劇烈的混亂聲響。
激烈的喊殺聲、金鐵交鳴的鏗鏘聲、臨死淒厲的慘叫聲層層交織,穿透城頭的死寂,清晰無比地傳入伊鶴守城耳中。
“殺!”
“有刺客!城內有刺客偷襲城門!”
“快!全員馳援東門!死守城門,絕不能被破開!”
慌亂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廝殺動靜越來越激烈,每一個字都透著深入骨髓的慌亂與絕望。
伊鶴守城臉色驟然慘白如紙,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四肢百骸,如同瞬間墜入萬丈冰窖。
他瞬間反應過來——東門出事了!有人暗中從城內偷襲,直擊城門要害!
“不好!城門有變!”
伊鶴守城失聲嘶吼,聲音裹挾著極致的恐慌。他再也顧不上城頭的戰局,轉身朝著城樓階梯瘋狂狂奔,厲聲急喝:“親衛隊隨我馳援城門!絕不能失守!”
十幾名貼身侍衛不敢耽擱,緊隨其後,快步奔下城頭,朝著城門急速而去。
可眾人剛衝至城樓拐角,一聲震耳欲聾的沉悶巨響,轟然炸響在天地間!
“轟隆——!”
厚重堅固的東門城門,竟被人從內部緩緩推開。漆黑的門縫不斷拉大,沉重的木門摩擦青石地面,發出刺耳刺耳的“吱呀”聲響。
這一刻,這道尋常的摩擦聲,宛若死神的催命梵音,狠狠砸進伊鶴守城的耳中,擊潰了他最後一絲底氣。
伊鶴守城渾身驟然僵住,腳步死死釘在原地,身軀劇烈顫抖,眼底神采渙散,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絕望。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不……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