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汪玉城語氣誠懇坦蕩：
“楊姑娘才學氣度，遠勝學生。學生方才冒昧無禮，口出妄言，還望姑娘海涵。今科榜首，學生心服口服，絕無半分異議。”
楊昭曦緩緩起身，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對著汪玉城從容頷首。
她聲音清亮，字字清晰，落落大方：“汪兄不必多禮。同科入泮，本是緣分，臨場切磋，校驗才學，乃是讀書人常事。方才之言，不過是求一個公正，我並無芥蒂。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日後一同精進便是。”
周甫年連聲叫好，“好好好，好一個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昭曦胸中有錦繡啊！”
廊下眾人也紛紛動容，看向她的目光裡，盡數變成了心悅誠服的佩服。
衛毓秀笑著起身，走到她身旁，輕聲道：“昭曦妹妹當真驚才絕豔，今日一戰，徹底堵盡了天下非議，也為我們女子讀書人，爭了一口氣。”
楊昭曦無語看著她，只見她垂下頭，看著她笑眼彎彎，忽然俏皮的眨了一下左眼。
風波既定，非議全消，曲水廊下大家又其樂融融起來。
慧淑大長公主抬手示意，身後侍女當即捧著一個紫檀木匣上前。
她看著楊昭曦，溫聲開口，“你雖年幼，但是才學氣度，皆是上佳，本宮心裡甚是喜歡。”
“今日特賜你金星端硯一方、松煙御墨兩錠、蜀地浣花箋百張，再賜‘金英少年’四字匾額，送於府中。願你日後潛心治學，不忘初心，前程不可限量。”
此等賞賜，已是對少年學子極高的殊榮，更何況是大長公主親口賜字，廊下眾人無不露出豔羨之色。
楊昭曦上前一步，規規矩矩斂衽行禮，身姿端正，禮數週全，雖然受寵若驚，卻不見半分慌亂。
她的聲音清亮沉穩：“臣女楊昭曦，謝大長公主恩典，謝兩位大人厚愛。臣女定當不忘初心，勤學苦讀，他日金榜題名，再做大梁的肱股之臣。”
慧淑大長公主笑了，“本宮等著你！”
詩會過後，楊昭曦才名滿京城，徹底坐實了榜首之名，再無人酸溜溜說她只是仗著年幼，或者是仗著有個榜眼的爹了。
這一年衛毓秀與楊昭曦在懷瑾書院畢業，第二年順利進入了雲岫書院，楊昭曦成為了雲岫書院最小的學子。
女學子太少，雲岫書院很是有點傷腦筋。
最後陛下指了慧淑大長公主來雲岫書院做了個掛名的山長，讓這十三名女秀才依舊從丁班讀起，等旬考之後，再按照考核成績分班級。
雲岫書院學子眾多，有五六百名之多，其中考上舉人，未獲得國子監推薦的，仍然繼續在雲岫就讀，只要不連續考核都是丁等就行。
一晃四年過去了，楊昭華與楊昭明已經二十弱冠，兩人打算今年秋闈就要進場。
六月二十八日，兩人昨天便在國子監告了假。
一早起來，楊昭華就去催楊昭明，“昭明，快點！”
楊昭明白他一眼，“去那麼早幹什麼？我們又不能走近看。”
“那也要早一點啊，可以去佔個好位置，看得更清楚些。”
楊昭明端正好衣冠，走出自己的屋子，“行了，咱們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