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北緩緩放下望遠鏡，閉上了眼。
再度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如亙古寒潭般的冰冷。
沒有人知道他如此決定用了多大勇氣。
“沒有用。即便我們現在衝出去，救下他們，他們也活不了。”
“青幫這群畜生，歹毒至極。”
“他們能讓百姓在前面趟地雷陣，就能驅趕百姓來攀爬我們的城牆。”
“從他們踏入雷區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是敵人的幫兇。”
他的目光掃過城下的人間煉獄，一字一頓。
“慈不掌兵。此仇……我們能做的，唯有十倍、百倍地奉還！”
“傳我命令！”陳北的聲音陡然拔高。
“投石車！沒良心炮！即刻準備！”
他沒有選擇用弓箭，這種情況下，弓箭的威力不足以澆滅他的怒火。
隨著他一聲令下，沉甸甸的炸藥包被迅速裝填進投石車的擲彈帶和一排排黝黑的油桶之中。
只等陳北一聲令下，沒良心炮就會教青幫士兵怎做人。
地雷陣中，那些被驅趕的百姓仍在往前走。
老嫗拄著木棍，婦人緊摟嬰孩，孩童拽著母親的衣角，跌跌撞撞地踩向未知的死亡。
爆炸聲從未停歇，每一聲巨響都伴隨著斷肢與哭嚎，硝煙裹著血腥味，令人不忍直視。
有人退縮嗎？自然有。
一名中年漢子眼看著身旁的婦人被炸飛，嘶吼著轉身便逃。
可他還沒跑出幾步，一杆長矛便從背後刺穿了他的胸膛。
青幫士兵面無表情地拔出長矛，任他的屍體栽倒在地，旋即被後續的人群踩過。
有人反抗嗎？也有。
幾名尚有血氣的男子試圖奪刀，但轉瞬被數杆長矛捅成了篩子。
他們的反抗，不過是為這片染血的土地多添了幾縷亡魂。
地雷陣，本是陳北佈下拖延青幫進攻、為新密城內百姓爭取逃亡時間的屏障。
算準了爆炸的殺傷範圍，唯獨沒算準呼延察的喪心病狂。
救了城中百姓，卻沒能救下城外百姓。
陳北攥緊拳頭微微發抖，指甲嵌入掌心，新的鮮血覆上舊的傷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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